此前从未见过这种做法,云岫忍不住出声询问。
埃兰维尔捣捣锅里的面包块,又撒了把盐,解释道:“做面包粥。我想你应该不想吃硬得能当武器的面包。”
“可我们没有”
像是猜到云岫要说什么,埃兰维尔像变戏法般拿出两个小碗和一个长柄勺。有那么一瞬间,剑修觉得埃兰维尔脸上的浅笑是在笑自己。
“我以为你不会带这些东西。”
同伴都提供了全套餐具厨具,云岫自觉不能坐享其成,便主动承担起搅粥的工作。
“教廷的神官在正式履职前,都会独自游历两年。”
即使在是野外,埃兰维尔依旧坐得笔挺,仿佛身处高堂,“这些东西都是那时候备下的。”
看看咕噜冒泡的浓稠面包粥,放根迷迭香,她自嘲道:“可惜我的厨艺始终没有进步。”
“人各有所长。”
云岫宽慰道:“修行人向来不以口腹之欲为重。游历时的心境的提升、对道统的感悟,才是最重要的收获。”
“玄明所在的仙门也有这些规定吗?”
“修真界各个宗门规定不一,我所在的天衍宗要求生徒筑基后下山历练。”
云岫边搅动边说道:“在历练过程中,我们会选定自己要走的道。”
“道?”
埃兰维尔疑惑问道。
“你可以理解成我们的修炼根本。”
云岫解释道:“虽然有少数人可以不定道途,不选道统修炼到分神,然而能飞升成仙者都必须找到自己的道。对大多数人而言,没有定道就代表将终生止步于金丹。”
她微微停顿会,面带迟疑地问:“埃尔,以你的实力似乎不应该只是高级魔法士。”
在并肩作战的过程中,云岫明显能感受到,无论是对魔法术式的理解,还是对魔法元素的运用,埃兰维尔远比周围人出色。这种天赋又怎么会止步于金丹?
闻言,埃兰维尔愣了愣。云岫能觉察到她法师等级的异常,在她意料之外。对于维尔纳人而言,卡在高级魔法士阶段数十年的人比比皆是。她暗自把云岫的敏锐程度又上调一个等级。
“我就是问一下,无意冒犯。很抱歉,如果你感觉冒犯,直接忽略掉我说的话就行。”
在埃兰维尔思考如何组织措辞时,云岫手忙脚乱地向她道歉。看着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剑修,埃兰维尔扑哧声笑出来。
她温声解释道:“我在三年前受过伤,受伤势影响,精神力等级无法提升。”
谁料,云岫表情顿时紧张起来,“那有治疗办法吗?”
她突然后悔起自己没有精修医术,只了解个大概,否则她也能替埃兰维尔看看识海问题所在。
“老师替我找了医生,只要我坚持治疗就能痊愈。”
埃兰维尔安慰道。但她没有告诉云岫,治愈时间单位将以数年计。
“如果有需要的药材,我会帮你找的。”
云岫郑重地向埃兰维尔许诺。
原本想像对其他人一样礼貌拒绝,可望着火光下云岫认真的神情,埃兰维尔觉得心弦微动,拒绝的话咽回喉音。她低声应好。
火堆跃动着出噼啪声,远处隐约传来野兽嚎叫,配上不知名鸟类的咕咕声愈令人心生惧意。忽然,正在闭眼休憩的埃兰维尔睁开双眼,她挥手打出道魔力熄灭火堆。
埃兰维尔睁眼的瞬间,云岫同时惊醒。她扭头正欲询问自己身边的埃兰维尔,却被对方捂住嘴。竖起手指做个嘘声手势,埃兰维尔眸光凝重,她屏住呼吸,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地,竖直耳朵仔细分辨周围的声音。
骏马的喷鼻喘气音,盔甲的摩擦声,于一片寂静中显得无比清晰。埃兰维尔感觉到,那股死亡气息有如潮水般渐渐漫上全身,将她慢慢包裹,夺去她的心神。她竭力稳住清明,压低自己的存在感。领悟到她意思、同样感受到陌生气机的云岫,亦同步收敛周身气息。
良久,等那股死亡气息如退潮般悉数散去,埃兰维尔才放下手,松了口气。
弹出团火焰,重新点燃篝火,云岫问起刚刚怪物的来历。
“她是在圣战中牺牲的天使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