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谢谢”
,听不出丝毫的讽刺,没有半分怨怼,更无一句“你在背后做了什么”
的诘问。
她没有回头。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在地板上徐徐铺展,又一截截、无声无息地淡去,终至不见。
林婉秋僵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一个徒劳的、想要挽留的姿态。
指尖抑制不住地轻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迟滞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一滴滴,砸在手背上。她翕动着嘴唇,想唤出那个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不出半点声音。
林婉秋的脑海里,像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深潭,只剩下“她说谢谢我”
这五个字在疯狂搅动、回响,每一次回荡都带着尖锐的刺痛,仿佛要将她的意识撕裂。
谢谢?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眼前似乎还晃动着她们曾经笑靥如花的模样,那些亲密无间的时光,此刻却像褪色的旧照片,模糊而讽刺。
“我们不该这样的。”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口那翻江倒海的钝痛万分之一。
她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一遍遍地问自己,问这空荡的房间。
林婉秋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那些曾经共享的秘密、深夜里的促膝长谈、失意时相互依偎的温暖……画面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她们走到如此地步,还是毫无预料的。
宋枝苒从厕所出来,脸上还带着笑意,像是碰上了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她想起林婉秋刚才说过要去看看陈老师编的那支舞。
结果她走到教室后门,看到林婉秋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个浅棕色的手提包,包带被她攥得皱巴巴的,指节泛白。
她站在那里,明明教室里的家长已经走光了,何君华也不在了,连桌椅都被收得整整齐齐,像是这间教室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再停留了。
可林婉秋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宋枝苒环顾四周,确认教室里确实空无一人,才走上前去。
她伸手在林婉秋面前挥了两下,那只手白净纤细,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洗手液的香味。她的瞳孔慢慢聚焦,落在宋枝苒脸上,像是认出了她,又像是在确认她是谁。
“妈妈,你是哭了吗?”
宋枝苒盯着林婉秋的脸颊,那里有一道已经干了一半的泪痕,从眼角延伸到下巴,在灯光下隐隐亮。
她的声音轻而柔,跟平时在林婉秋面前说话时一样乖巧,但她的目光扫到那道泪痕的时候,确实认真地打量了一下。
林婉秋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