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子里开始播放一部小电影——她跟谢予舟在一起了,两个人牵手,两个人拥抱,两个人一起在走廊上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
然后,一年后,她要走了。
她站在某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他站在真正的沈知意(原主)面前,沈知意还是沈知意,只是突然变了性子,或者说她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原主回来了。
也许他的眼眶会是红红的,嘴唇抿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的,落在她手背上,凉凉的。
想到他哭,就想到那次他抱着自己哭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的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又脆弱又好看。
那种好看不是平时那种好看,是一种让人心疼的、想要把他抱在怀里安慰的好看,那么惹人喜爱,让人心软。
她不想因为自己离开,留着他哭。
其实谢予舟都不一定会现她的离开,只当她变了性子,哭都未必会哭出来。
可她就是觉得,觉得他会哭的。
她也不想成为那个让他流泪的人,不想成为他记忆里那个“走了就再也没回来”
的人。她就像负心汉,时间到了就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他在这里。
可说到底还是自己舍不得他……
她觉得自己像个渣女——明知道要走,还要去招惹人家;明知道他会伤心,还要让他喜欢上自己。
这不就是渣女吗?
她沈知意虽然不是道德模范,但也不想当渣女。
虽然他哭起来确实好看,好看到她想拿手机拍下来当屏保,但那是另外一回事。
她不愿意看到他是因为自己哭。
她也不觉得自己想的多了。
她的心里就是有一种直觉,一种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不需要任何推理的直觉——要是谢予舟跟自己在一起了,那肯定会很喜欢自己,喜欢到不行,喜欢到她的名字会刻在他心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她走了,他肯定会伤心,伤心得不得了。
这般想着,她的面部抽搐了一瞬,那抽搐很快,快到沈舒然差点没注意到。
她摇了下头。
“算了!当朋友就当朋友!”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我已经做了决定你们谁都别劝我”
的决绝,又带着一种“我这是在保护他”
的自我安慰。她把手从桌面上拿起来,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试图告诉全世界“我不好惹”
。
沈舒然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她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像是在消化沈知意刚才那番话。
“怎么又当朋友了?你不是喜欢么?一年又怎样?珍惜当下不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她的桃花眼里带着一种“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的劝解,又带着一种“你想那么多干嘛”
的不理解。
沈知意想了一下“珍惜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