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是按每一次考试、每一次测验、每一次随堂练习的综合评定,能进去的年级排名都是前15o。
何君华站在讲台上,双手撑在讲桌两侧,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眼镜片在日光灯下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但大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所到之处,学生们的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学校的校长表面上是禁止开设火箭班的。
他在教师大会上说过不止一次:“我们要公平对待每一个学生,不能搞特殊化,不能搞重点班。”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严肃,语气诚恳,但私底下,这几个班的进程实实在在比其他班要快很多。
其他班还在讲“集合”
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做“函数”
了;其他班还在讲“函数”
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刷“导数”
了。
做的题目难度也不小,卷子上的题,其他班的同学可能读个1o遍题干都读不懂。
可能是为了升学率?
沈知意和沈舒然是这么觉得的。
校长大概是这么想的:我不能明着搞火箭班,但我也不能看着学生们考不上好大学。
于是他就这么左右脑互搏,自己骗自己。一边说“我们不搞特殊化”
,一边在办公室的电脑上默默调整着1到5班的课程安排。
至于老师们,那就更有意思了。带1到5班的老师,课时费比普通班高出些的,评优评先的时候也有优先权。
何君华去年没能挤进去,今年他的班上出了好几个尖子生,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对于何君华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他不在乎校长在办公室里跟自己的左右手打架,不在乎学生是不是真的学到了东西,不在乎那些“特殊化”
和“公平”
之间的辩论。
他只在乎一件事——能进这几个班的学生,是他的学生。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教学有方啊,说明他的水平高啊,说明他不是那种只会照本宣科的老师。
哪天校长来视察的时候,他就可以挺着胸说:“您看,这些尖子生都是我带出来的。”
指不定自己还能成教导主任。
他甚至在脑海里排练过那个场景:校长拍着他的肩膀说“老何,干得不错”
,他谦虚地说“哪里哪里,都是学生自己努力”
,然后校长说“教导处那边正好缺个人”
,他说“我考虑考虑”
——最后第二天就去报到。
坐在前排的苏颜落盯着何君华,指尖无意间地摩挲着,指腹在桌面上轻轻地、来回地划着。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旁边的人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的目光落在何君华身上,但她的脑子里不是在听他说话,而是在想别的事情——在想自己的排名,在想自己的成绩。
她害怕自己去不了1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