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然背着书包,率先一步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比平日略沉两分,却并未显得杂乱,反而有种刻意维持的稳定。
沈锦尘已站在车旁,暮色将他挺直的背影勾勒得有些模糊,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
沈舒然没有像一阵风那样刮过他身边。她脚步顿了一瞬,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半秒,似乎在确认他暂时没有交谈的意图,然后才步履如常地、朝着主宅侧面那条熟悉的走廊走去。她心里确实悬着件事——那个许久没有音讯的biubiu。
自从那次宛如噩梦的“意外死亡”
体验后,biubiu就彻底沉寂了,连个简短的纸条都没留下。
沈舒然趁着补课结束后的那点空档,她在空间里搜索着biubiu,一无所获。于是,秉着“来都来了,溜一下吧”
的理念,“顺路”
去看看那个被遗忘的“好感度雷达”
的念头,便自然而然地浮了上来。
那东西安静太久了,宛若坏了一般。
本想等biubiu出现时问问情况,现在,只能自己去瞧瞧。
那个得来不易、外形却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小装置,被biubiu安置在一间偏僻的储物室里。
走廊尽头是一扇老旧的木门。沈舒然推门进去,一股微凉的、带着灰尘和旧纸张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房间没有窗户,此刻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沈舒然却丝毫不慌,对此习以为常。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划亮屏幕,点开手电筒功能。一道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柱中飞舞。
“这破房间的灯,报修了八百回了,到现在都没人来修。”
她嘴里不满地嘀咕着,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光束随着她的脚步移动,缓缓照向房间深处靠墙摆放的一张旧木桌。
桌面上覆盖着一层薄灰,上面静静地躺着两个巴掌大小的扁平圆形装置。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表面有着简洁而流畅的纹路,与周围堆放的旧书籍、废弃文具等杂物格格不入。
一个属于她,另一个是沈知意的。
沈舒然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雷达”
,入手微凉。她将拇指按在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陷处,指纹识别模块亮起一道极细微的蓝光,扫描而过。
然后便是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钟过去了。
掌心的装置毫无反应,屏幕一片漆黑,寂静得如同真正的废铁。
沈舒然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啧”
了一声。
她将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凑得更近,几乎贴在“雷达”
的表面,上下左右仔细照看。外壳完好,没有任何磕碰损坏的痕迹,接口处也干干净净。
但就是一动不动,连最基本的开机提示灯都没亮。
“搞什么鬼……”
她尝试着又按了按其他几个隐蔽的触点,甚至学着记忆中biubiu胡乱操作的样子上下摇晃了几下。
依旧毫无动静。
时间在黑暗和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沈舒然原本只是好奇和略带烦躁的心情,逐渐被一种隐约的不安和更大的不耐烦取代。
她与这冰冷的机器较上了劲,反复尝试各种她能想到的“唤醒”
方式。
充电?它根本不用常规充电。
重启?她连开关在哪都再次确认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