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看向许昭衍,果然,在这位伤员脸上看到了某种……势在必得的坚定光芒?
也不知道一个瘸子,哪来的这么大自信和斗志?是单脚跳把脑子里的水也跳出来了吗?
能占上宝地的一定是我!!!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噼里啪啦,几乎要溅出比雨点更大的火花。
风雨声中,许昭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病弱的倔强:“我脚伤了。”
言下之意:弱者优先,懂?
沈舒然冷笑:“我淋雨给你开路,还被你溅了一身泥,精神受到了严重创伤!”
比惨?谁不会啊!
“我是为你受伤的!”
许昭衍祭出终极杀招,同时试图单脚往那块干燥之地挪动。
“虽然但是……我身上全是你溅出来的水!”
沈舒然毫不退让,抢先一步跨入亭子范围,目标直指那小块干燥之地。
“许昭衍你过河拆桥!”
“沈舒然你恩将仇报!”
一场关于“谁更惨”
、“谁更有资格占据那唯一干燥角落”
的世纪大战,在这破败的亭子里,伴随着哗啦啦的雨声,正式拉开帷幕。
许昭衍凭借身高腿长(虽然残了一条),单脚蹦跶着试图抢占先机。沈舒然则发挥灵巧优势(以及对方是个暂时的残废的客观事实),左躲右闪,试图挤占位置。
“你慢点!撞到我了!”
“你别挡路!尊老爱幼懂不懂!”
“你算哪门子老弱?!”
“我是伤员!伤员!”
……
最后以许昭衍慢了一步惜败。
沈舒然美滋滋地蹲在那不足一平方米的干燥空地里,嘴角刚得意地扬起,准备输出两句经典嘲讽。
“菜就多……呃……”
话还没说完,目光却冷不丁撞上了亭子外的许昭衍。
雨水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砸,顺着他黑发往下淌,流过紧抿的嘴角、线条清晰的下颌,最后汇入早已湿透的衣领。
他那条伤腿不敢沾地,只能金鸡独立地站着,另一只脚泡在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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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挂了短短一瞬,又不堪重负地跌落,竟透出几分落水狗般的可怜。
沈舒然那点还没说的话瞬间被这视觉冲击给噎了回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心里那点所剩无几的良心再次隐隐作痛。
要不是为了给她当人肉垫子,他也不至于伤了一条腿,更不至于现在抢不过她,只能在外面淋着。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仅剩的良心,恐怕全都耗在这家伙身上了。
沈舒然无声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被道德绑架了的冤种。
她站起身,往旁边挪了挪,硬是在那狭小的干燥地带又挤出了一点空隙,声音因为那点不情不愿的软化而显得有点别捏:“喂……你也过来点吧,一起挤挤。白瞎了我们刚才争得你死我活,跟演猴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