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踩着皮鞋走过来,哒、哒、哒,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怎么伤的。”
许意盯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
“替我挡了一刀。”
张海揪着自己的头发,把脸埋在膝盖里,“半尺长的剔骨刀,扎进侧腰。差一寸伤到肾。”
许意没说话。
她靠在白灰墙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口袋里,她的双手抖个不停,手指紧紧攥成了拳。
走廊里只剩下张海粗重的呼吸声。
凌晨两点。
病房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壁灯。
陆征平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声沉重。
许意坐在床沿。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反锁了病房的木门。
意念闪动。
一瓶消炎喷雾出现在掌心,外加两颗特效抗生素。
她倒了一杯温水,捏开陆征的下巴,把药片塞进他嘴里,灌了一小口水。
陆征本能地咽了下去。
许意掀开被角,解开病号服的扣子。
腰侧裹着厚厚的纱布,中间已经渗出殷红的血丝。
许意拆开最外层的纱布,拿着喷雾,对准伤口边缘连喷三下。
清凉的药液迅速渗入皮肤。
陆征闷哼了一声,眼皮动了动。
他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许意正低着头,帮他重新系好纱布。
“醒了。”
许意声音沙哑。
陆征看着她眼下的乌青,还有凌乱的头发。
他抬起左手,劳力士表盘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
他抓住许意的手。
许意的手指冰凉。
“哭过?”
陆征嗓子干哑。
“沙子迷了眼。”
许意抽回手,拿起盆里的湿毛巾,拧干水,给他擦脸。
“张海那小子,是个废物。”
陆征盯着天花板。
“你是英雄。”
许意把毛巾扔进搪瓷脸盆,水花溅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许意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征,今天要是那把刀再偏一寸,我就成寡妇了。”
许意语气平静。
但陆征看到了她紧绷的脸,和眼底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