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北风,大步朝城东走去。
老火车站已经废弃三年。
铁轨生满红锈,枯黄的杂草被大雪厚厚覆盖。
陆征踩着过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站台。
军用皮靴在雪地里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站台边缘,亮着一排防风煤油灯。
橘黄色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剧烈跳跃,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许意穿着那件驼色羊绒大衣,站在灯光正中间。
她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正往外冒着白气。
陆征走过去。
停在许意面前,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风口。
许意直接把牛皮纸袋塞进他怀里。
热度隔着警服大衣传到胸口。
是一包刚出炉的糖炒栗子。
焦糖的甜香味混合着煤油燃烧的气味,钻进陆征的鼻腔。
“怎么跑这来了,风这么大。”
陆征声音低沉。
“带你来看看咱们家的新产业。”
许意转过身,抬手指向面前黑漆漆的废弃铁轨和破败仓库。
“周县长批了这块地,免税三年。三个月后,这里会立起全县最大的商品集散中心。”
许意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服装区、农副产品区、日用百货区。几百个摊位,每天的现金流水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许意的声音清脆,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
陆征剥开一颗栗子。
坚硬的栗子壳边缘划过他指腹的伤口,引起一阵刺痛。
他把剥好的栗子肉递到许意嘴边。
许意张嘴咬住,柔软的嘴唇擦过他粗糙的手指。
“许意。”
陆征收回手,揣进大衣兜里。
他看着远处的黑暗。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招风。”
“怕了?”
许意转头看他,眼睛里映着煤油灯的火光。
“我一个月工资四十八块五。”
陆征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凸起,“你现在一天的流水,够我干十年。局里今天传开了,说我陆征吃软饭,靠老婆养。”
许意咽下嘴里的栗子。
她上前一步,脚尖抵着陆征的皮靴。
“别人放屁,你也跟着闻?”
许意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凌厉。
陆征别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跟钱没关系。”
陆征咽了口唾沫,“我一个当警察的,帮不上你生意上的忙。以后你接触的都是省里的客商、县里的领导。我站你旁边,像个保镖。我配不上你现在的身份。”
许意冷笑一声。
她把手伸进大衣口袋。
掏出一个皮质四方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