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建后的店面很宽敞。
顾客提着大包小包,进进出出。
收银台前的队伍排到了大门外。
许意站在台阶上。
黑呢子大衣剪裁得体,衬得她身形挺拔。
左手拿着钢笔,正低头核对进货单。
手腕上,一块崭新的上海牌女士手表闪着银光。
林婉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筒。
劣质棉袄的袖口已经磨破了边。
灰黑色的棉絮露在外面。
一辆偏三轮摩托车轰鸣着驶来。
轮胎碾过青石板路上的积雪,停在台阶下。
陆征跨下摩托车。
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肩章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他手里拎着两个铝制饭盒。
陆征大步走上台阶。
没有看周围的任何人,径直走到许意身边。
饭盒递过去。
“趁热吃。”
陆征开口。
许意合上进货单。
接过饭盒,顺手帮陆征拍掉肩头的一片雪花。
陆征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粗糙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两下。
两人都没说话。
林婉站在街角的阴影里。
牙齿咬破了下唇。
铁锈味的血液在口腔里蔓延。
陆征原本是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的二流子。
现在成了县局的公安,成了许意最硬的靠山。
林婉转过身。
冷风灌进领口,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下个月。
下个月我就有六百块钱。
我也能开店,我也能买手表。
半个月后。
天阴沉沉的。
林婉攥着那张薄薄的收条,再次来到那个地下室入口。
还没走近,一阵哭喊声传了过来。
巷子里挤满了人。
男男女女穿着破旧的棉袄,在巷子里乱撞。
满地都是碎纸屑和踩烂的菜叶。
地下室那扇铁门大敞着。
门板上被人用红油漆写了三个大字。
还我钱。
油漆往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