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捏着铁皮盒的边缘。
金属的冰凉传到指尖,心里却被烫了一下。
一千八百多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只挣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也是这个男人全部的家底。
“你不怕我赔得底儿掉?”
许意抬起头。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煤油灯的光。
“赔了,我再去挣。”
陆征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半尺,“我有一身力气。只要我活着,饿不着你。”
许意看着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
她合上铁皮盒,直接把盒子塞进大衣口袋。
“行。这笔钱算你入股。以后意想超市,有你一半。”
“我不要一半。”
陆征转过身,去搬角落里的木箱,“我是你的护卫。你指哪,我打哪。”
天刚蒙蒙亮。
大队部的东方红拖拉机停在院门外。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排气管喷出黑烟。
陆征单手拎起那个最重的樟木箱,直接甩上拖拉机车斗。
几个早起的村民揣着手,站在远处看热闹。
“真走啊?”
“连大学都不上,去县城能干啥?等着喝西北风吧。”
闲言碎语顺着风飘过来。
许意连头都没回。
她跨上副驾驶的座位。
陆征拍了拍车门,对驾驶座上的大队长喊了一声:“大队长,走吧。”
拖拉机碾过红星村泥泞的土路,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车斗里,几根房梁木颠簸着。
上午十点。
县城公安局家属院。
这是一栋红砖砌成的筒子楼,墙皮有些脱落。
陆征扛着行李,领着许意上了三楼。
停在走廊尽头的302室门前。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一个三十平米左右的单间。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面刚刷过一层白灰,还透着一股石灰味。
靠窗放着一张双人木板床,旁边是一个旧衣柜和一张书桌。
“条件比村里强点,有自来水。”
陆征把帆布包放在地上,“厕所在走廊中间,是公用的。”
许意走进去。
她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