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今天绝不能轻饶了她!”
许大伯咬着牙,额头直冒冷汗,“那辆偏三轮,必须扣下!”
院门外。
许意跨出跨斗。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列宁装,脚下依旧是那双牛皮小皮靴。
陆征拔下车钥匙,跟在她身侧。
村支书老赵从后座上跳下来,手里还夹着个破旧的公文包,满脸愁容。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本不想掺和。
但陆征昨晚刚把县公安局的调令拍在大队部的办公桌上,老赵今天半句废话都不敢有。
三人迈进许家院子。
许母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目光直往许意手里瞟。
空空如也。
连个鸡蛋都没提。
许母的笑容僵在脸上。
“死丫头,你回门礼呢?”
许母尖着嗓子叫起来。
许意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越过她,跨进堂屋门槛。
陆征和村支书紧随其后。
堂屋里光线昏暗。
许老太端着架子,等着许意跪下磕头。
许意走到八仙桌前。
啪。
那张按着红手印的账单,和那份《断绝关系书》被同时拍在桌面上。
“赵叔,麻烦您做个见证。”
许意转头看向村支书。
老赵硬着头皮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印泥盒子,放在桌上。
许老太的三角眼猛地瞪大。
她死死盯着桌上那两张纸。
“你……你这是干什么!”
许老太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抖。
“昨天我说得很清楚了。”
许意拉开一条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一千二百六十四块五毛,买断生恩养恩。”
她食指点在断亲书上。
“今天我把大队书记请来了。”
“签字,按手印。”
“从今往后,许家的死活与我无关。我许意发财还是讨饭,也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堂屋里十分寂静。
许母从院子里扑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干嚎。
“作孽啊!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你就这么挖你亲妈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