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仇还没来得及下船,就被一个人堵在了池边。
颜筝站在岸上,眼睛底下还挂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说不上好。
她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看到张万仇的船从水路远远驶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一支绷紧了弦的箭。
她把水路,陆路,空路凡是能回北山宗的路口全都派了人守着,张万仇的气息刚刚出现在北山宗地界她就知道了,早早就在这里等着。
船靠了岸,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忙不迭地帮着把船停稳,甚至顾不上看一眼李苦,迫不及待地开口:“师尊!你之前说的能复活沈云熠的办法,是真的吗?要怎么才能复活?”
张万仇不紧不慢地从船上走下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水渍,转头对李苦说:“这艘船你找个时间送还给船家,虽然是买下来的,但咱们留着也没用,还回去也好。”
李苦点了点头,知道这是在打他走,便转身离开了。
张万仇这才慢悠悠地朝主峰的方向走去。
颜筝跟在他身边,急得恨不得推着他走,张万仇的步伐始终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她一路追问了十几遍,他终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别急,跟我来。”
他带着颜筝走进了祖师堂。
北山宗的祖师堂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这里供奉着历代祖师的牌位,按规矩只有掌门亲传才能踏足。
可颜筝虽然听说过这个地方,却从未来过,这次是他第一次来到祖师堂,猝不及防的被里面的景象震得心神大骇。
北山宗的情况和别的宗门不一样,张万仇活得太久,太老,根本没有“历代祖师”
这一说。
祖师堂里供奉的不是祖先,是各代长老和亲传弟子的牌位。
每一块牌位前都点着一盏莲花样式的灯。
颜筝踏进大门的那一刻就愣住了。
那些牌位密密匝匝地排列在供台上,光线昏暗,烛火摇曳,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影子,显得格外肃穆。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圈,目光很快就在一群牌位中定住了。
那块牌位上清清楚楚地刻着“沈云熠”
三个字。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心里凉了半截。
张万仇是来带她认清现实的,连牌位都供上了,怎么可能还有复活的希望?
她站在门口差点没站稳,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张万仇一回头看见颜筝的表情,连忙摆手:“想什么呢?我可不是来让你死心的。”
他挥了挥手,那些排列在牌位前的长明灯便同时亮了起来,一盏接一盏地脱离了底座,悬浮在空中,绕着他们缓缓旋转,仿佛无数颗星星被攥在了指尖。
灯焰摇曳,每一盏灯中都藏着一缕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人形光影。
张万仇指了指那些灯:“每一盏灯里都存着你们每个人一缕魂魄,只要这灯不灭,魂魄就永远不会散。”
颜筝的眼睛猛地亮了。
复活一个人最关键的前提是什么?
是魂魄完整。
她之所以那么绝望,是因为沈云熠是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封印深渊巨口的,连一丝魂魄都没留下来。
可现在她面前的这盏灯里,分明还留着一缕属于他的魂魄。
那就意味着,一切都有转机。
张万仇又补了一句:“沈云熠封印深渊巨口的时候我没能赶过来救他,可他在出门之前,我在他的亲传令牌里留了一缕灵力。
那缕灵力在他引爆道果的那一刻被激了出来,虽然没能替他挡住爆炸,但帮他保住了肉身。
现在他的肉身还在深渊巨口的浅层,只要手段得当,随时可以取回来。”
颜筝几乎是立刻就想到:“我有炼虚期的灵力,有五行之力……”
“不够纯粹。”
张万仇打断她,“你的灵根是火灵根衍生出来的,哪怕修出了水灵力的属性,带着火灵根的印记,不够纯净,强行去温养沈云熠的魂魄,反而可能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