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办的差事还算尽心,图上密密麻麻,新开河道如蛛网细密,几乎覆盖了整个郊州平原。
“若连这都拦不住,”
城主小心翼翼道,“仙师便是再挖百十条河道,怕也无用!何况贸然动土,支流勾连,反倒易生新患。”
颜筝和颜桐对视一眼。
这话倒是不假。
她们虽有移山填海之力,却不谙治水之道。贸然出手,或许真的适得其反。
“……罢了。”
颜筝收回目光,“宴席不必摆了,你把备好的饭菜分给城中百姓,权当我们请了。”
城主连连称是,心里苦得涩。
本想在仙师面前讨个面子,好让她们在皇上跟前替自己美言几句,这下全泡了汤。
当夜,颜筝倚在窗边,望着沉沉夜色。
“姐姐,你说那皇帝和国师到底想做什么?”
她轻声道,“把藩王都召回王都……这不合常理。”
颜桐没有回答。
她也在想这件事。
可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筝儿,”
她忽然道,“你说,皇上和国师要建的那座天上仙境,到底是什么?”
颜筝一怔,随即摇头:“管它是什么,左右与我们无关,咱们做完这趟任务就走,修真界的事还管不过来呢,谁耐烦掺和凡间帝王心事。”
颜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披衣起身,推门而出。
颜筝拦了一下。
没拦住,便也不再多说。
至亲之人的离世是一场潮湿的雨,今天皇后的话和云垚太像了,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水汽,又一次翻腾。
颜桐站在门外轻轻吸了口气,扭头笑着说:“别担心,我就是想去逛逛,总觉得我们的安排还是没有那么周密。”
月色如水,铺在空旷的堤坝上。
柳文轩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安静地走在她身侧。
“……我从小家境贫寒,”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父母去得早,是祖母把我拉扯大的。”
颜桐侧头看他。
“没有祖母,就没有我。”
柳文轩望着远处的河水,目光有些空茫,“可前些日子,她病了,病得很重,我没钱请大夫,只能来王都碰碰运气,万一在王都找到工作,祖母的药就不愁了。
所以,颜桐姑娘,我不是不知好歹,非要跟着你们,我只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