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温娄的脚步慢了下来,思量再三,他还是把事情的大致情况跟小禄子说了一下,并嘱咐他:“你把今日的事原原本本告诉陛下,若是无人找陛下告状,还请陛下当什么事都没生过。”
小禄子一听便知道,夏温娄是担心宫里的娘娘们在皇上枕边吹耳边风。
“放心吧,夏祭酒,小的记下了。”
快走到宫门时,一高一矮两个小内侍拎着食盒,气喘吁吁地朝夏温娄跑来。
矮个子的内侍抢先一步,声音又急又脆:“夏祭酒留步!”
夏温娄疑惑的驻足看向他们。
“这是德妃娘娘给夏祭酒送的膳食。今日之事,让夏祭酒费心了。”
高个子的内侍瞪了矮个子一眼,像是嫌他多嘴,抢了先机。
他不甘落后地上前一步,语气比矮个子要沉稳些,“皇后娘娘担心夏祭酒误了饭时,吩咐小的特意备了一份,还望夏祭酒莫要推辞。”
夏温娄看了一眼那两个食盒,雕花红漆,裹着棉套,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但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客气又疏离的道:“多谢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美意。”
他指了指天,“这会儿回去,还赶得上饭时,就不劳二位娘娘费心了。”
两个内侍当即有些懵,这和他们预想的可不一样啊。手里的食盒一时不知该收回去还是该硬塞过去。
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皇后娘娘主中宫,德妃娘娘有陛下恩宠,二位还都诞下了皇子,阖宫上下,谁敢拂了她们的意?
夏温娄不等他们反应,朝二人微微颔,便径直出了宫门。
两个内侍站在宫门内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拎着食盒在风中凌乱,没想到抢到手的好差事竟然还能办砸。
小禄子送走夏温娄,回来经过那两个内侍身边时,侧头瞥了他们一眼,眼神中暗藏不屑,不过他很快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大步朝前走去。
当天回去,夏温娄直奔卢策安的院子。换做往常,夏温楼会让卢氏去蒋家找蒋梅萱说给几个小皇子做蚱蜢的事,但鉴于卢氏还在生闷气,他懒得去碰那个钉子,直接找了舅母金氏。
金氏很乐意跑腿。她跟蒋梅萱见过几次,觉得这姑娘性子好,说话温温柔柔,做事利落干脆,不像有些姑娘家扭扭捏捏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她背后还跟卢策安夸外甥有眼光:“温娄这孩子,挑媳妇的眼光是真不错。”
卢策安听了,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膛:“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外甥,他这都是随我。”
结果就是被金氏笑骂他“不害臊”
,卢策安自己也乐得哈哈大笑。
御书房内,皇上在听小禄子回禀儿子们的事迹后,没多说什么,既没有夸夏温娄处置得当,也没有责怪谁,只是话锋一转,问起了赏给夏温娄那宅子修缮的进度。
那宅子其实不用大动。汪家是百年勋贵,几代人住下来,装修品味是很在线的。木料用的是上好的黄花梨,砖雕精细得能数出花瓣纹路,连廊下的地砖都铺得齐齐整整。
因此,只需要把有违规制的地方改改,把门重新漆一遍,去去晦气,也就能拎包入住了。
曹回躬身回道:“回陛下,已经修好了。夏祭酒说这月底就搬过去。”
皇上“嗯”
了一声,眸中忽然掠过一丝寒意,“宫里那些喜欢嚼舌根、无事生非的,都是太闲了。过些日子找个由头,让他们去直殿监擦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