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能远远看到对面的飘窗,一片漆黑。
送花这一举动不像是年轻人能做出来的事情,毕竟现代人生活距离越来越远,江存搬过来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要和对面打招呼的想法。
那一束花被他随手放在桌旁,因为风格迥异,江存每次视线掠过时都会停顿一下,颜色鲜艳,却意外地不觉得刺眼。
江存家里没有花瓶,便随便剪了一个矿泉水瓶,将那一束花插。进去,放在窗边。
江存躺下后却睡不着,翻来覆去半晌,最后拿起手机发消息:
[2002租出去了?]
对面很快就回复语音:大哥,都租出去快半年了,我钱都给你打了,你不知道?
江存还真的没注意。
如果半年前,那为什么现在才送花?还说的是新搬来的?
[中途有换人吗?]
没有啊,一直是那个租客,到底咋了啊大半夜的,你可别吓我!
江存皱了皱眉,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对面很快接起,声音嘈杂。
喂?你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突然问我这个啊?闹鬼了?
租客叫什么?
你不是让我当中介吗?怎么突然这个时候查起来了等等我翻一下啊,找到了,发你。
江存开了免提,点开那份文件,看清身份证上的寸头后微微皱眉。
[于萧,男,28岁]
这人的眼睛非常具有辨识度,带着股□□大哥的攻击性。江存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看见过。
到底什么情况呀哥?
没事,江存关上文件,明天我回公司一趟,挂了。
江存睡眠浅,天刚蒙蒙亮就醒了过来。
江子鸣的公司主营医疗器械,在整个江家的商业版图中占比很大,可最近因为江子鸣的重病而人心惶惶。
名义上由江存临时负责公司,实际上没几个股东放心把公司交给他。
对江家来说,江存作为唯一接班人,却没有表露出丝毫接替公司的意思,更没有一点能接替公司的能力。
而江存医学本硕连读,导师也对他寄予厚望,可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继续学业,而是直接工作了。
与学校和家里预想都不相同,所有人都不知道江存究竟想干什么。
江存一踏进门口,另一个戴着墨镜的高个子男人就朝他迈过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能看到江大少爷来jmai。
江存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室内戴墨镜,有病?
许煜绷着的表情立刻破防,将墨镜往下挪,你真是我亲哥哥,能不拆穿吗?昨天睡之前喝了点小酒,眼睛肿了。
人呢?江存懒得废话,顶着一众各异的眼神走进电梯。
在会议室等着呢,老东西们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而且啊,程希乐也来了。
他来干嘛?
听说你来了呗,饭桶一个。
电梯门合上前,江存又朝门外看了一眼。
没看到的是,晏阳一路小跑到前台,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您好,是于闵女士的预约。
办公室在三楼,您直接过去就好。
晏阳环顾一圈,看到的所有人都穿得一本正经,只有他穿着短袖短裤运动鞋,和整个公司的画风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他来送东西。
晏阳被秘书带到办公室,有些不自在地坐着,也不好意思左顾右盼,便低着头看自己的白色球鞋。
小江总今天交代的事情马上去办,先派人出去采购,股东会那边我会看着办。
晏阳还没看见人,就先听见了声音。
至于那个程希乐,也听江总的,让他重新笔试面试进来,别整一些有的没的。
晏阳朝门边看去,正好看见一个大白天室内戴墨镜的男人走出来,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公司怎么奇奇怪怪的。
于女士?这人脚步一顿,又回头看了眼秘书,于女士?
晏阳主动起身:于女士有点事来不了,我帮她送东西过来。
许煜上上下下把晏阳打量了一遍: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晏阳把东西递给他,东西送到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