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年搭在我腰间的手顿了一下,跟我轻声问:“我跟你们主任说一声,让他换个老师去吧,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他只顿了一下,都没有让我辩解,继续道:“以上次带班的情况看,你太累,你的学生虽然大了,但是作为带班老师,还有太多的琐事,你现在这个时候不适合。”
果然是这样,我坐直了跟他道:“我是苏教授的助教,这个班级自参赛起就是我带着,我比其他的老师要熟悉这个比赛的流程,而这次的比赛非常重要,”
伯牙奖在某一定程度上比大学毕业证还要厉害,这证明他们能在音乐界立足了。
盛长年没说话,只把我往他身上揽了下,手在我腰间缓缓摩挲着,有一会儿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是在考虑,但片刻后他说:“你前期已经为他们把所有东西都铺垫好了,剩下的要靠他们自己了,上战场要靠自己,我知道你是为学生考虑,所以前段时间你忙碌我没有拦着你,现在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现在是要好好休息下,”
他讲的多,声调温柔,但每句话都清楚,把每一条理由都给我列清楚了,大概从我想瞒着盛伯母去参赛起他就知道我的想法了,是他不同意,不是盛伯母不赞同。
我沉默下来,我之前从没有这么深刻的觉察到他的这种性格会束缚别人,之前的一年,初结婚,他对我客气有礼,虽然很多事都是他定的,但那时我没有心情去想,一直游离在外;
床上他的那些控制欲我以为是他性格,我没有提异议的权利。
再后来他要每日看我在学校的生活,我以为他是想看看长安的生活;
再后来就是他在我手机上按追踪器,但那时他受伤了,我把原因都扣在我身上,我以为是我不能让他信任,可是现在我无法控制的想起了高阳说过的话。
我是迟钝的,一步步困在他笼子里的。
我轻声问他:“我以后还能去上课吗?”
他沉默下,在我心要沉下去的时候,听见他说:“你身体如果好的话可以上啊,就是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外出了,”
他顿了下又道:“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我陪你去。”
我闭了下眼,跟他道:“不用了,我不去了。”
他手在我背上轻轻揽了下,让我靠在他肩上,这个肩膀是左边,没有受伤,我就靠着,余光中看着他的右肩膀,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明明在采风的时候说过等回去后再也不出来的,就在东园里老老实实的待着,不会再让他担心。但现在好像是要反悔了。
也许在怀孕的这个时期,人的性格飘忽不定,易胡思乱想,我在这一瞬间想的都是不好的,把盛长年的不好都想起来了,连别人说他的那些‘他独断专行’‘控制欲极强’‘你进了他的网里这辈子就别想再出去了’的话也一一想起来了。
如果是在以往,这些束缚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我在过去的那二十四年里,每一天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那为什么现在这么怕了呢?
是尝试过自由,再也不想回去了吗?盛长年给过我自由,他带着我看过最大的荒原,在那上面看过最自由的白鸟,让我以为他想要给我自由。
心里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就控制不住了。
盛长年大约也看出我情绪不高了,手抄在我腿弯间一使劲把我抱到腿上了,这个姿势跟抱孩子似的,虽然上一次抱过一次了,但是这不一样,我还是不能适应,我挣扎着往下下:“我自己能坐,”
他把我揽紧了,低声笑道:“我就抱一会儿,我试试它有多重。”
它……它现在还是个豆芽,能有什么重量?它再有重量能比的上我吗?我怎么也是180,这么坐在他腿上我都不敢伸腿。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僵着手脚让他抱着,他一手揽着我背,另一只手在我肚子上松松的揽着,垂目看我:“她的名字我想好了。”
我忍不住看他,这么快就想好了?
他看着我笑:“小名叫夕夕,”
他顿了下给我解释:“她是我们两个七夕有的。跟你一天生日,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最好的礼物,所以叫这个名字好吗?她降落在七夕节,一定聪慧可爱,平安健康。”
我目光闪了几下,心里无端的软下来,盛长年对那个小豆芽的期盼之情溢于言表,他记着她落地发芽的日子,且要把她永恒的记到心里的样子,给予了她最大的厚望,健康平安。
我无意识的转了下我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我想盛长年去佛寺上香的时候一定也跟佛祖求过让他早日有个孩子。
我表情应该是和缓了,他拿着我手指缓缓的揉着,轻声跟我转移话题:“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我能决定吗?”
我等说出后才发现我语气不好,带着赌气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