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的儿子吗?他开口问道。
那位母亲道:是的。烧了两天,还是退不了烧。医生说再烧下去就会肺炎死掉了。
神情哀切,简单描述两句病情,两行眼泪已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父亲同样闷闷的,守在妻子和孩子身边,愁苦非常。
多大了?
两岁……快两岁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出生的?
母亲便报了一串出生年月日。
郁文柏道:不够,我要知道具体时间,到小时和分钟。
是晚上九点多,九点三十到四十之间。
经常生病说胡话,是吗?
是的……
你们的孩子八字太轻了。身弱至极,脏东西会一直缠着他,看这个命数,能不能活过三岁都难说。
郁文柏刚说完,那位母亲已经抱着孩子跪在了他面前。
大师,求您救救他。母亲哭着,话语却十分坚定。要付出什么我都愿意,求您救他!
付出什么都愿意吗?
郁文柏沉吟片刻,半晌才续道:我倒还真有一个法子。你们去另寻一个小儿,要与你家小儿相同地点出生,我可做法,令两小儿八字与命格相换,如此便可解你家小儿灾祸,岂不美哉?
母亲当场听得愣了。父亲虽也在震惊之中,尚还有几分理智,不免犹豫道:相同地点出生的孩子我们未必能找到,就算真的找到,别人家的孩子也是心头肉,能轻易让我们带走吗?
那是你们的事。我只将这法子说出来,能不能成,还要看你们。
母亲便一咬牙,道:这个办法有时间限制吗?我再生一个,最好是八字好点的,在同样的医院生,不就是相同地点出生的了吗?
可以。郁文柏道。只要你们愿意,我会为你们一试。
那么大师,我们要怎么找您呢?
不必担心。
郁文柏笑了笑,飞雪之中,那笑容也显得冷淡之极,近乎几分恶意。
待你娩下第二个孩子,我自会前来寻你们的。
【??作者有话说】
章节名来自程颂万《烛影摇红·题江城恋别图,应蔡竟夫》:空怨灵蛛,网愁无缝相思窄。阑干又起鲤鱼风,暝桨催桃叶。那更颦春怅夕。莽前尘、萍踪絮雪。倪迂幛子,抵似蓬山,贮君愁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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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本卷的卷名,不止对应主线案情,也对应副线剧情……
如果弟弟的出生就是为了救哥哥,那么一家人对弟弟的爱里,是爱护多一些,还是愧疚多一些?
又或者,是残忍多一些呢?
第73章天道何寻
一年后,潞城妇幼院,一个新生儿呱呱坠地。
没过多久,又一个雪夜,郁文柏敲响了一户人家的房门。
门里,一对夫妻迎了上来。见到熟悉的白发重瞳与红线铜钱,一时间,他们的脸上似乎不是高兴,而是忧惧。
不过这些郁文柏并不关心。
你们准备好了吗?他道。第二个孩子呢,抱来我看看。
母亲便将小小的婴儿抱到郁文柏面前,也是个男孩,孩子实在太小了,看到重瞳毫不畏惧,反而咿咿呀呀地叫着,伸出手,有些好奇地要去抓郁文柏的白色发丝。
郁文柏看了婴儿一眼,找那位母亲要来生辰八字,掐指一算,点了点头,说小一点的这个,命倒很不错的,倘若平安长大,将来必是事业有成、生活美满、妻儿两全。
目光一挪,看向父亲手里抱着的那个大的,摇了摇头:鳏独之人,宕折一生,可悲、可怜。
母亲含着泪将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来回看了看,犹豫半天,终于还是道:大师,换吧!
你们想好了就行。
想好了……这命格这样差,从出生起就害病到现在,是我生错了时间,是我对不起他!换给小的,哪怕养不活,至少我对得起大的!
郁文柏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面上的冷漠神情松动一瞬,很快又平复,无风无浪地看向这对夫妻和他们怀里的孩子,什么都没有说。
将两名孩子寻了一张桌子放好,郁文柏解开发间红线,三千烦恼丝顿时如水倾泻,无风自动。布下阵法,抛出铜钱,其中一枚正落在小婴儿颈间,命格改换需要时间,铜钱周围渐生冷白火焰,在婴儿颈间烙出一枚外圆内方的血红伤痕。
红线振动着,生生抽出婴儿原本的命格,先取再予,换上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