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各自顶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醒来,对视一眼,自己都觉得好笑,一下子甚至都忘记今天是回老家接受父母拷问的了。
开车过去,本来路上还有说有笑,越靠近小区,岑微脸上的笑就越少,等开进小区内路,他干脆把车停在路边,熄火不动了。
“突然有什么事吗?”
郁宁安疑惑,“怎么不走了?”
“没有。”
岑微伸出手,轻轻捉住郁宁安的,慢慢拨弄了两下手指。“就是想起上次开到这个位置,我跟我妈因为相亲的事吵起来,然后到家里又大吵一架。这次我跟她说要带你回来吃饭,当时她听起来是无所谓,可我知道,她心里还是不情愿。尊重我的意愿和选择有这么难吗,认可你有这么难吗,我都有点搞不明白了,是我错了还是他们错了……”
“没事。”
郁宁安反扣住他的手,低声安慰。“本来这种事就是要努力争取长辈认可的嘛。哪能上来就看顺眼,我又不是世界首富,还有钞能力的。”
“我是怕你受委屈。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不舍得你受委屈,没道理上门去见我父母,反而要当面去受他们的委屈。”
“那你总不能一直不回去吧,毕竟家就在潞城。要是单纯因为我,你一直不回去,那我不成狐狸精了?天天魅惑得你这个大王不理朝政,别到时候你母亲动不动就给你发那种长达五十九秒的语音条,唱只恨苍天变了心,那还得了,也不用工作了,天天处理家庭矛盾就够够的了。”
岑微被他逗笑了,笑完了垂下眼,倾身亲了他一下。
郁宁安就直接按开安全带,捧着岑微的脸很很细致地一点点吻进去,仿佛要藉此吞吃掉他所有不安与犹疑。
“我都准备这么久了,临门一脚不上去,那不是前功尽弃吗?问就是我一直狂追你,那样顶多骂我带坏你呗,反正我脸皮厚,扛骂。”
“他们要真这么说,我肯定还会吵起来。”
“别呀,到时候你看我发挥吧!”
……
今天岑复一家不在,门一开,里面只有老夫妻两个。
岑母没有立刻说什么,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上下扫了郁宁安好几遍,哼了一声,甩手进厨房了。郁宁安讪笑着跟过去,厨房里菜正备到一半,他立马很有眼力劲儿地在边上帮厨,岑母见他择菜、刀工有模有样,脸色稍稍好转一些,等看到郁宁安开火掌勺,脸色又好一些;急赤白脸地做完一桌子菜,终于拿正眼去瞧他了,可能是觉得这家伙至少在吃这方面不会亏待了自家小孩。
岑父则负责在客厅里拖住岑微,帮妻子打前哨,抓着儿子问东问西的,一会儿问他小郁工资现在是交给谁的?一会儿又问他在这段感情里是充当男方还是女方。把岑微听得直叹气,把所有相关概念掰开了揉碎了给他爸从头到尾讲一遍,所有菜都上桌了,这边小课堂也正好结束了。
吃饭时,岑母还真从郁宁安准备好的腹稿里挑了几个问题过问,郁宁安闻言精神一震,心想这不等于开卷考送分题吗,必须得争取零失误完美通关啊。
当下整理好答案一一作答,岑母听完并不置可否,往岑微碗里挟了点菜,好半天才道:
“小郁,我也不是看不上你。你这个人还是蛮好的。又会过日子,又勤快,微微跟你在一起至少不会吃苦。”
郁宁安心里一坠,完了,这语气,后面一定跟着“但是”
——
“但是吧,我还是觉得,我家微微更适合过那种简单点、普通点的生活。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我就问你,你能给他生个孩子吗?”
“……”
郁宁安一阵茫然。提纲里没说还有这道题啊。
“妈,这男人要是从胃里能生出孩子来,那不成异形了?工程师吗?”
老夫妻两个都没听懂岑微这话的意思,饭桌上顿时一片沉默。
除了郁宁安。他一下就听笑了,见岑母恶狠狠的眼神扫过来,马上笑容一收,不敢再嬉皮笑脸。
“你们两个能不能认真一点?这是小事吗?”
岑母啪地放下筷子,“事关子孙未来的终身大事,还有心情跟我在这嘻嘻哈哈的!”
“……妈,我就不明白了,我为什么非得有孩子?”
岑微也将筷子归拢在碗沿,表情渐渐冷下去。“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不会跟郁宁安分开,至少不可能因为孩子就跟他分开。我从来不认为婚育是我人生中的必选项,如果你们觉得是,那我现在就明白地告诉你们,我不认。可以了吗?够了吗?”
“那你不就是单一辈子!”
“怎么就是‘单’一辈子?”
岑微的声音骤然扬高,“郁宁安现在就在你眼跟前,你跟爸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人吗?我只要不结婚就是‘单’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