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一声,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尖儿冲他摇了一摇,好像在打招呼。
等岑微离开病房,小傩神挪开一点屁股,利爪之下,一个胖乎乎的婴儿慢慢探出脑袋,面对黑暗里压制着它的那双熠熠金瞳,嘤嘤啼哭起来。
“带我去找你主人。”
郁宁安冷冷说道。
腕间红线蜿蜒而下,铜钱跟着滑落,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作者有话说】
同居相为隐,典出《唐律疏议》:诸同居,若大功以上亲及外祖父母、外孙,若孙之妇、夫之兄弟及兄弟妻,有罪相为隐。问居,谓同财共居,不限籍之同异,虽无服者并是。(指一种允许亲属隐匿犯罪、不作证或帮助脱罪,法律对此减免处罚的制度)
——
神秘白发人其实前面被人提过一次(。)
第59章鬼婴
婴儿慢腾腾地扭头看向郁宁安,停止了哭泣。
却并没有听他的话为他带路,胖乎乎的小手霍然一下,抓住了小傩神的爪子,紧紧攥着,力气之大,竟能害小傩神吃痛,金瞳圆睁,身形见涨,背后渐生双翼。
“强梁。”
郁宁安唤了一声。
小傩神知他心意,必是不愿在医院这种地方大动干戈,是以忍下急遽变幻的身形,只拿一对毛茸茸的爪子大力一踩,重新制住了婴儿。
郁宁安则手指微动,红线如水流转,绕在婴儿颈间,三枚铜钱顺流而下,在婴儿耳边轻悄一碰。只一下,响声落在婴儿耳中好比洪钟直撞,当场将它呛出两口血来。
婴儿放声大哭。
郁宁安将手一抬,红线抽紧,婴儿被滴溜溜拽至身侧,脖颈被细细的红线锁死,无法呼吸,哭声自然止歇。
“带路。”
郁宁安再次说道。
婴儿完全听不进他的话似的,挥舞着白生生的拳头,无声抗议着,面上殊无惧色。
郁宁安阖了阖眼,放弃了跟这东西沟通的打算,半空中画出一道存真咒,口中默念“真形假相,入我目来”
,小小的一串脚印一路延伸出病房,不知是来自哪里。
他便一路拖着这婴儿顺着那串脚印走去,小傩神竖着尾巴跟在他身边,脚步轻盈,不沾半点尘灰。
深夜的市一院住院部,走廊幽静而漫长。冷白光芒稳定下照,三甲医院一直有自己的备用供电系统,哪怕区域供电临时故障整片停掉,也不会因此断电,所以这条走廊的灯已经像这样亮了很多年,一年中的大多数时间都不会关闭。
白光的尽头,是一间灰暗的卫生间。看起来已经停用很久,被保洁人员当成储物间了也说不定。
郁宁安推开门,一个穿着格子吊带裙的年轻女人坐在洗手台上,看到他进来,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畏避但是极力讨好的笑容。
那身格子吊带裙的款式很不常见,放在现在可以说是复古风味,但以郁宁安的判断来看,应该只是她死得太早,身上的衣服自然旧一些,显得不太合时宜。
人魂不散是为鬼。这女人的躯壳只怕早已腐朽殆尽,甚至可能身化飞灰,余下一点魂魄不散,画地为牢、自缚为鬼,才会常年徘徊此间,神志迷蒙,混沌不堪。
郁宁安拽起红线,鬼婴跟着悬吊起来,颈子垂在他手边。女鬼看到那鬼婴,眼角不觉流下一行清泪,嘴角却弯弯翘起,一副似哭似笑的形容,伸出手,苍白指尖上长着细长的指甲,颤动着,问他:“你是来抓我的吗?”
“它跟你是什么关系?”
郁宁安道,“你的孩子,还是你豢养的小鬼?”
“不是!不是!”
女鬼连连摆手,“他跟我没关系的,你千万不要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打我,求你了,我会痛……”
郁宁安眉头一皱,他分辨得出,这女鬼对他好像真的没有多少反抗之意。
而鬼婴一见到女鬼,便陡然开始啼哭——是真的流下了眼泪,不是面对小傩神时那般假意泣鸣。
女鬼也一同哭了起来。哭声哀切之极,有一瞬竟能动摇郁宁安心神。后者很快醒悟,夜闻鬼哭过久则伤,当下直接打断,沉声道:“是你纵容它到处吸食活人精气?”
“他太饿了,我也是没有办法……”
女鬼向他猛地一伸手,似乎是想将鬼婴抱进怀里,郁宁安自不会让她得逞,红线上腾得燃起一道火焰,不仅烫得鬼婴吱哇乱叫、手脚扑腾,也让女鬼心疼得面部扭曲,直接从洗手台上跌了下来,跪坐在地,犹还伸出手,想要拿回那个鬼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