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声淋漓。
郁宁安就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想事,一会儿担心岑微会不会因为这个就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毕竟谁也不想天天遇到这种会吃人的山妖精怪;一会儿又想如果岑微以后身边没有他了,再被这种东西盯上可怎么办呢?
还有李仙臣说的,他家里人做过的事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把话一次性说清楚,太可恶了……
不知何时起,耳边淋漓的水声停了。郁宁安回过神来,岑微已经坐在了他身边,正擦着头发,身上只披了一件浴袍,湿漉漉的水汽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飘。
那些黏腻的、污秽的,好像都被洁净的水流带走了,剩下的,只有一切如常的岑微。
“看到你来的时候,其实我在想,你不该来的。”
岑微看向他,放下毛巾,水珠从他发间滑落,坠向衣领深处。“万一你也受伤了怎么办?难道要跟我一起死吗?……我光是想到这个,就觉得心里难受。我真的不想你出事。”
他顿了顿,眼睫微垂,又继续道:“但你其实一定会来的。所以我又很高兴。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一定一定,不管怎么样,都会来救我的人。”
郁宁安从嗓子眼里逼出一个轻轻的“嗯”
,一颗心子砰砰直跳,也快提到嗓子眼了。
他直觉岑微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会说些什么?
岑微却没有立刻说话,手撑着床沿,翻身坐在了他身上。
“你——”
郁宁安一懵,顺手抱住岑微腰身,脑子里轰然一声,一股热气从心底直蹿上头顶。
“现在我们距离这么近,你会想要亲我吗?”
岑微问。
“……想。”
郁宁安喉结滑动,哑声道。“我想亲你。”
“那刚刚进门的时候怎么不亲?”
“……”
郁宁安就仰起头,去衔岑微的下唇,齿间厮磨片刻,彻底咬开那对温软唇舌,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想了,只有怀里的这个人,是他甘愿为之付出一切的存在。
待二人分开,岑微退开一点,按下呼吸,轻轻捧住郁宁安的脸,柔和的灯光下,郁宁安正热切地看着他,瞳孔里好像可以倒映出他的身影。
他就捏了捏郁宁安的耳垂,软软的,还热乎乎的,跟面颊一起,已经红透了。
“喜欢吗?”
“嗯……”
“喜欢接吻,还是喜欢我?”
“不能都喜欢吗?”
郁宁安用侧脸贴住岑微的手掌轻轻磨蹭,“你明明知道,我只会跟你接吻的。”
“我不知道啊。”
岑微笑着,“没人跟我说过。”
“我喜欢你,我特别特别喜欢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岑微没让他说完,倾身再次吻住了他。
那是直白、热烈、真诚的一腔爱意,即便不说,也可以感受得到。亲耳听到之后,心里只有更加欢喜。
吻至动情处,郁宁安的手已经探进了浴衣,沿着腰线向上,所过之处,入手尽是温热细腻。岑微不得不拍掉他作怪的手,瞪他一眼,喘息不定,唇角一片湿润。
郁宁安反被这一眼瞪得心神一荡,揽住岑微腰肢,将他圈在怀里又继续亲。
明明耳朵尖、脸上,一直到脖子上全都红透了,还是不停地索吻,像是要确认岑微的存在般,并不深入,只贴在唇边轻轻磨蹭,比起亲吻,更像是在用唇齿去反复试探、噬咬,细细地品尝。
——也可能是在满足某种不可言说的占有欲,多少次心绪不宁间来回拉扯,到如今终于拥在怀中,竟隐隐有种不真实感,在他心底一跳一跳地发颤。
便反复追问岑微可以再亲一次吗?可以再亲一次吗?……哪怕两人早已倒在床上,极近亲昵地抱在一处,犹有几分不安,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以此确认。
窗外,似乎遥遥地响起了新年烟花和爆竹的声音。
几场雪一下,潞城的冬天过去了。春天就要到来、或者已经到来。
“想跟我在一起吗?”
岑微在被单上抓住郁宁安的手指,轻轻晃动着。
“我还以为我们两个人这样亲过了,就是在一起的意思。”
郁宁安反手扣住岑微指尖,摩挲两下,有点委屈。
“是吗?那上次我生病的时候,你不是趁着喂水,偷偷亲过我了?”
“……”
没想到岑微这时候会旧事重提,郁宁安又是羞又是愧,张了张嘴,嗫喏着说不出话。
“逗你的,我没生气。”
岑微抽回手指,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是希望等我们回潞城之后,过几天再正式确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