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星含春,导气归元;魂有所系,命不绝悬。”
最后才是那个简单又好用的岁星导引阵,此阵在十二阵中行四,他还是想再留李珍说几句话,哪怕只有一句,他也想听李珍亲口说出来。
三个法阵一个套一个,郁宁安管这套把戏叫三环套月。
空荡荡的室内,光芒大放。
白裙女孩的身影再次出现。
“……有没有什么要对你妈妈说的。”
郁宁安凝望着李珍苍白染血的面容,心情复杂。
“说什么?”
女孩一阵茫然。
“今天之后,你们就不会再相见了。我会送你走。”
“为什么?”
李珍留下两行红色泪水。“她是我妈妈啊,我们为什么不能再见了?”
“生死有别,阴阳两隔,你们这一世的缘分已尽了。”
郁宁安顿了顿,“不想对你妈妈说点什么吗。”
女孩只是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别不要我……”
郁宁安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就算是死之前,女孩的年纪也还太小了,更别说游魂本就无法进行太复杂的思考,她——它,现在只是死者遗落在人世间的一个投影、一个虚无缥缈的孤单魂魄。
它不能,可能也不想,真的代替李珍去说点什么。
说到底,布下这套连环阵法的他,不过是想藉此一平自己心中那份怨怼不平罢了,又何必在这里自命清高,乔装正义使者呢。
“可以了。”
他轻声,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铜钱凭空落进他掌中,指剑自铜钱上重重一抹,法阵一颤,白裙女孩的身形亦如水雾,行将消散。
“诸天魂魄,尽自归去——”
郁宁安吹了口气,几息之间,眼前游魂已消失殆尽。
收好铜钱抹平法阵痕迹,他打开房门,正午的太阳是一天中最盛的,天光大亮,转瞬驱散室内那少许诡魅阴霾之气。
自此生死有别,阴阳两隔,她与它,再不是同路人了。
岑微忙着写陈伊娜故意杀人案的尸检报告,真把郁宁安抓来写珠街所那个家暴的伤情鉴定结果了。说是不用都写完,先试着写写,毕竟最后的结果要等那名女性被害人过来再次复检才能出来。
郁宁安就照着模板,愁眉苦脸地对着键盘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岑微发现他打字生疏,心里念头一转,问:
“好像现在的年轻人都习惯用手机打字,是不是?”
“不知道……”
郁宁安聚精会神地慢慢按着,“我确实更习惯用手机。”
“那平时都不用电脑的吗?”
“我大四才买的电脑,怎么用都用不惯,感觉很不方便。”
“也对,那会儿要写学年论文了。”
岑微把他有没有个人电脑这事套出来了,心里一松,口吻也轻快起来:“回头没事练练打字,以后写材料的地方多着呢。”
“啊?很多吗?”
“肯定比你想得多。”
“不要啊师兄……”
说着哀嚎一声,人高马大的,在键盘前软成一张薄脆煎饼了。
岑微看了好笑,捧起水杯喝了两口,热汽氤氲,将他两分笑意也化在一片朦胧里,对面郁宁安抬头瞥见,心想这是魔鬼啊……魔鬼在陷阱里笑着等他跳进去啊!
当天紧赶慢赶也没写完,第二天上午,一队那边来了个很年轻的侦查员过来拿尸检报告,郁宁安记得他,李春晏,今年跟他同批入职的新警,分到一队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春晏长得不错,瘦高个身材精壮,大眼睛圆溜溜的,留了点刘海,就是说话有点愣,每次开口都听得郁宁安心惊胆战的,感觉这位随时随地会得罪人。
“岑副科长,我们队长叫我过来拿陈伊娜案子的报告。”
他一进来,直直地奔岑微来了。
岑微就笑着指了指办公室里的置物柜:“柜子第二层,最上面那个就是。拿去吧。”
“好的。谢谢啊,我拿走了。”
说完拿到报告就要走。郁宁安实在好奇昨天他们审陈伊娜审出了多少新内容,赶紧出声道:“等一下,那个,你们昨天审得怎么样啊?”
“陈伊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