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小兽呜鸣两声,舔了舔爪子,意犹未尽似的,乜斜着眼看了床上的岑微一眼,又瞟一眼郁宁安,打个呵欠,走向郁宁安身后,重新溶入那一团黑影。
房中重归平静。
郁宁安走到床边,倾身为岑微一颗颗系上睡衣纽扣,盖好被子,长久凝视那张眉目已渐次舒展的面容,不知为何,心中竟也一片平静。
他想自己正在逐渐相信,来到潞城遇到岑微,就是他生命中注定的必然。
第二天一早,郁宁安被一阵敲门声唤醒,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周身清爽、笑意盈盈的岑微。
“快洗漱,再晚点食堂没饭了。”
他说,“昨晚睡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嗯……挺好的。师兄睡得怎么样。”
“特别好。说出来你都不信,我很久没睡这么好过了。”
“是吗?那说不定是我跟师兄的气场特别合。”
“这个你也信啊。”
岑微一拍他的肩,“赶紧收拾,我们一起走。二十分钟够不够?”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电梯,闲聊时郁宁安问岑微有没有看过一个外国恐怖片,叫《鬼接》。
岑微就摇头:“我很少看恐怖片的。”
“其实这片子拍得一般,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了。”
郁宁安转开话题,“那师兄喜欢看哪种类型的电影?”
“嗯……剧情片?悬疑推理?不过拍得好的不多。”
“悬疑!这个我也喜欢。那喜剧片呢?”
“拍得好的我都看。”
“对对,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岑科长那辆车是suv,奥迪q5;
小郁说的那片子是真有,感兴趣的可以查查剧情简介,他暗示岑微呢,不过岑微一点不感冒哈哈哈
第4章一个行李箱
抬头向上看,就会发现这个房间实在不是很大。写字楼里的旅馆都这样,严格来说这算不上旅馆,充其量是个民宿:狭长逼仄的房间,冷冷的白色灯光,开关按下去,白光遍洒。
春末夏初,所有的东西正在变热,只有这个房间,一进去就让人觉得阴冷。
陈伊娜站在床边,所有感官渐次恢复知觉后,她终于反应过来,原来鼻子里一直闻到的那个味道,是腥气。
血腥气。
她手上拿的是一把短刀。切水果的短刀。刃面很窄,单边开刃,鲜红的液体从刃面上缓缓滑落,与空气相融,逐渐氧化、变黑。
床上躺着的那具躯壳,早已没了呼吸。她在满室阴冷的白光里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受控制地摇动头颈,仿佛是想要极力否认什么,脊椎椎骨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
视线所及,房间角落里放着一张桌子,几册书页摊开着。房间不大,床也是小床,挨着一边墙面,刷的白漆。
白墙上溅得星星点点的。同样是鲜红色,正如像她手里那把水果刀。
陈伊娜退了一步。脚下一个趔趄,又连退两步。
刀被她下意识扔掉了,地板上很沉闷的一声。
“砰”
。
退得足够远,她又看见了什么。桌边放着一个行李箱。那是她来潞城时带过来的,原本打算在潞城住个三两天,这次过来,她有她自己的计划。
可事已至此,那些计划,好像都没了用处。
陈伊娜将那行李箱拖过来,跪在床上,折叠那具柔软的躯壳。抱起来,塞进行李箱。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满室阴冷的白光下、憧憧的灯影中,一旁血迹斑斑的墙上,此时此刻,倒映出了两个摇晃的影子。
酒店外,潞城市局法医科科长王庆林点起一支烟,看了眼旁边新来的小郁,丈母娘看女婿似的越看越满意,干脆嘴角叼住烟,腾出手来用力拍了拍郁宁安的肩膀。
“好好干啊!”
他说,“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嘛!”
“诶好的,好的科长。”
郁宁安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受宠若惊,忙不迭应声,“科长我一定好好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