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烈的失重感中,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了秩序,我看见江知鹤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就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他的目光穿越了混乱与恐惧,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刻,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瞳孔中映出的不仅仅是我的身影,更是无尽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那张脸平日里艳丽恣睢,此刻却布满了尘土与血痕,显得格外狼狈而真实,血污沾着他脸颊的轮廓。
那一刻,我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我只是拼尽全力,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了江知鹤的手腕,将他拉入怀中。
我们是在广袤的天地间中不起眼的两颗尘埃,身体无法控制地自由落体,向那汹涌的怒涛坠去。
在坠落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风声在耳边怒号。
这就是死亡吗?
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吗?
真可惜啊,人却总是要在已经无法挽回的那一刻,才能知道,对其而言,真正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恍惚之间,我好似听见,江知鹤嗓音沙哑却又带着哭腔地叫了一声“陆邵”
。
他第一次没有称呼我为陛下。
真奇怪啊,我这平平无奇的名字,为什么在江知鹤的声音里,变得那么动听呢,以至于几乎让我热泪盈眶。
时间仿佛凝固成了无尽的坠落,我与江知鹤紧紧相依,四周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与逐渐逼近的死亡阴影。
随着“轰”
的一声巨响,我们被冰冷刺骨的水面猛然撞击,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失去了色彩,只留下混沌与黑暗。
第52章
83
吊桥足足有百丈之高,下面的水流何其湍急,几乎像阎王索命一样将我们吞噬。
我以为我必死无疑,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我居然还有再次睁开眼睛的机会。
当我再次缓缓睁开沉重的眼帘,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河水的清新而又略带凉意的气息。
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的身体正躺在一片被河水冲刷得略显凌乱的岸滩上,湿漉漉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不适的寒意。
还活着,
但是我的心跳瞬间加速,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涌上心头,
——江知鹤呢?
我几乎没有意识到身上的疼痛,急忙挣扎着站起,目光焦急地在四周搜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视线穿越过被水流冲得七零八落的树木残枝,终于在不远处的水滩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江知鹤,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已静止,唯有他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着生命的迹象。
我几乎是踉跄着跑过去,当我终于来到江知鹤身边,只见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额前的发丝被汗水与河水浸湿,紧贴在皮肤上,显得格外憔悴。
我颤抖着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让我心中一紧,但随即感受到的微弱温度又让我稍稍安心了些。
“阿鹤!”
我焦急地呼唤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我试图摇晃他的肩膀,希望这样能唤醒他,但江知鹤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唔……”
他闷哼一声。
我连忙俯身,以一种近乎急切的姿态将江知鹤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他的衣物早已凌乱不堪,沾满了泥土与水渍,显得格外狼狈。
颤抖着伸手拨开他湿漉漉的发丝,却只发现更多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