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许伸出手,手指碰到秦望舒的额头。
凉凉的,很轻,像在试他有没有发烧。秦望舒没有躲,他动不了,也不想动。
“你烧了三天。”
陈知许说,“现在退了。”
秦望舒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不知道怎么问。
他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但他觉得这个人知道。这个人眼睛里装着他的影子。
陈知许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走。
过了很久,秦望舒开口了;“你是谁?”
陈知许看着他,蓝色的眼睛暗了一下,像湖面被风吹过,涟漪散开,底下更暗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又伸手把秦望舒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你以后会想起来的。”
他说。
秦望舒没有再问。
他太累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闭上眼睛,那个人的手还停在他额头上,凉凉的,像一片冰贴在滚烫的皮肤上。
他的意识在这片凉意里慢慢沉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陈知许还坐在床边。
姿势没变,手搭在床沿上,只是头低着,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的呼吸很轻很长。
秦望舒看着他的侧脸。
鼻梁很高,睫毛很长,下巴的线条很硬。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抬起来,碰到那根金色的头发。头发很软,像猫的毛,像他以前摸过的一个什么东西。
他的指尖从发梢滑到发根,那个人动了一下,醒了。
蓝色的眼睛对上他的眼睛。
秦望舒没有把手收回去,陈知许也没有躲。
他们就那样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从绸缎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们之间。
陈知许先动了。
他伸出手,握住秦望舒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
但他没有松手,他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拇指在虎口上轻轻蹭着,一下一下的。
“秦望舒。”
他叫了一声。
秦望舒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他的眼泪止不住,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在白色的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我想起来了。”
他说,声音是抖的。
陈知许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秦望舒把脸埋在他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