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办法?”
“把你的命分一半给他。”
老人说,“他借你的阳气撑着,能留在你身边,但你会越来越弱,老得快,病得多。本来能活八十岁,分了就只剩四十。”
陈知许没有犹豫。“怎么分?”
秦望舒急了。
他想喊不行,但喊不出来。
他想冲上去拦住陈知许,但他的身体穿过了陈知许,像穿过一层雾,什么都抓不住。
他急得在原地打转,半透明的身体晃来晃去,像一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气球。
老人看着陈知许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根红绳,细细的,上面穿着一个小铃铛,锈迹斑斑的。
他把红绳递给陈知许。“系在他手腕上。他愿意留下来,铃铛就会响。他不愿意,铃铛就不会响。”
陈知许接过红绳,低头看着那个小铃铛。
铃铛很小,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铜锈是绿色的,看起来放了很多年了。
他用拇指摸了摸铃铛的表面。
“他在你身后吗?”
老人问。
陈知许转过头,朝秦望舒的方向看过来。
秦望舒飘在他身后。
陈知许看着那团空气,看了好几秒。
“你在吗?”
他问。秦望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伸出手,放在陈知许的手腕上。
他的手是凉的,碰到陈知许皮肤的时候,陈知许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碰我了。”
陈知许说,声音有点抖,“他在。”
老人点了点头;“那你就系吧。”
陈知许低下头,把红绳的两头捏在手指间。
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红绳在他手指间晃来晃去,铃铛轻轻响了一下。
叮
很轻很脆。
秦望舒看着那根红绳,看着陈知许发抖的手指和老人平静的脸。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不能系,不能让他把命分给你,你不能这么自私。
但还有一个声音,更小更轻,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挡都挡不住——你想留下来。
你想留在他身边。
你不知道他是谁,但你不想走。
陈知许的手停了。他抬起头,朝秦望舒的方向看过来。
“你愿意吗?”
他问。
秦望舒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落在那张脸上,把他眼底的期待照得很亮。秦望舒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不记得的那些事,那些被封存在百分之九十九的记忆里的、他永远都想不起来的事。
他不记得了,但他知道,这个人等了他很久。很久很久。
他伸出手,把左手腕放在陈知许的手指间。
陈知许的手指碰到了那根红绳,碰到了秦望舒的手腕。
他的手指慢慢地收拢,把红绳的两头合在一起,打了一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