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沙发旁边的空位,站了一会儿,然后出门了。秦望舒跟在他后面。
他去了公司。
很高的一栋楼,他一个人坐电梯上去,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有人给他看文件,有人找他签字,有人来跟他汇报工作。
他听得很认真,该点头的时候点头,该问的时候问两句。
没有人看出来他昨晚一夜没睡,没有人看出来他的手曾经握着一团冰凉的东西握了整整一夜。
秦望舒飘在他旁边,看着他。
他工作的时候不怎么说话,表情很淡,偶尔皱一下眉头。
秦望舒看不懂他写的是什么,但觉得他写字的样子很好看,手指夹着笔,手腕很稳。
中午的时候,有人给他送了饭进来。他看了一眼,没吃,放在一边了。
秦望舒飘到那份饭旁边,是一份盒饭,有菜有饭,还有一碗汤。
饭已经凉了,菜上面的油凝住了,白花花的。秦望舒又飘回他身边,看着他。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他又见了很多人,开了两个会。
秦望舒听不懂会上说的那些东西,什么数据、什么方案,他听着犯困,就在会议室里飘来飘去。
没有人看见他,没有人注意到头顶有一团半透明的东西在慢慢地转圈。
天黑的时候,那个人又坐车回了家。
秦望舒跟着他飘进门,看着他换鞋,看着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和一把青菜。
他煮了一碗面,面煮得有点烂了,青菜切得长短不一的,鸡蛋煎糊了一个边。
他端着面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秦望舒飘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面。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看着碗里剩下的面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筷子,把剩下的吃完了。
他洗完碗出来,又坐到沙发上。
灯还是只开了那盏落地灯,昏昏黄黄的。
他伸出手,放在昨天放的那个位置上,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张着。
“你今天还来吗?”
他问。声音很轻,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秦望舒站在他面前,看着那只手。
他不知道自己昨天是怎么把手放上去的,也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放上去。
他伸出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那只手。
手指碰到那只手的掌心,凉凉的。
那个人握紧了,握得很紧,和昨天一样紧。秦望舒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我知道你在。”
他说。
接下来的日子,秦望舒每天都跟着他。
他去公司,秦望舒就飘在他旁边。
他回家,秦望舒就跟进门。他吃饭,秦望舒就飘在对面看着他吃。
他睡觉,秦望舒就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脸。
他没有再问“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