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哭。”
“你在哭。”
陈知许不说话了,但他把秦望舒抱得更紧,紧到秦望舒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砰砰砰的。
秦望舒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站着,让他抱着,让他把眼泪蹭在他的衣领上,让他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都倒在他身上。
那天晚上,秦望舒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旁边是陈知许,他没有睡着。
秦望舒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他一直没有翻身,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从背后环着他的腰,手贴着他的小腹,呼吸打在他的后颈上,忽长忽短,不均匀。
“陈知许。”
秦望舒轻声喊了一句。
“嗯。”
“你在想什么?”
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望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地板上。
“我在想,如果那天你没有心软,就好了。”
陈知许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如果我控制住自己,就好了。如果我那天没有打电话给你,就好了。”
秦望舒翻过身,面对着他。
月光照在陈知许的脸上,少年的轮廓很深,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像两弯浅浅的月牙。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水光在闪,但一直没有落下来。
“你是说,你后悔了?”
秦望舒问。
陈知许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像有什么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
“我后悔的不是那个。”
他最后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我后悔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秦望舒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放在陈知许的头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揉了一下。
陈知许的头发比以前硬了,不像小时候那么软了,但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的时候,还是那种感觉,像水流。
“我没有怪你。”
秦望舒说。
“你应该怪我。”
“但我没有。”
陈知许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
秦望舒的手指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摸过他的额头、眉骨和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