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转过头,手里还拿着一摞本子。
“辛苦你了。”
陈知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辛苦。哥,你以前上班更辛苦。”
他转过身,继续收拾,耳朵红了。
收拾完之后,天已经黑了。陈知许去厨房煮了两碗面,加了青菜和一个荷包蛋。
他把面端到茶几上,盘腿坐在地板上,秦望舒坐在沙发上,两个人对着吃。
“哥,这面好吃吗?”
“好吃。”
“我加了醋,你爱吃酸的。”
秦望舒看了他一眼,少年低着头吸溜面,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额头。他没说话,继续吃面。
吃完饭,陈知许去洗碗。秦望舒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边。
窗外能看到小区里的路灯,一排一排的,亮着暖黄色的光。
楼下有人在散步,有小孩在跑,桂花树的香味从窗户飘进来,淡淡的。
“哥,你看什么呢?”
陈知许洗完碗,擦着手走过来。
“看下面。”
陈知许站在他旁边,也往下看。他比秦望舒矮不了多少了,肩膀快要齐平。
“哥,以后我们就在这儿住了。”
“嗯。”
“等我考上高中,考上大学,挣了钱,给你买更大的房子。”
秦望舒转过头看着他。少年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鼻梁挺直,下巴的线条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圆润了。
“不用。”
秦望舒说,“这个就挺好。”
陈知许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知许把大卧室的床铺好了。
被子是新买的,超市打折的时候买的,不厚,但很软。
枕头也是新的,里面塞着棉花,比筒子楼里那个硬邦邦的枕头好多了。
“哥,你睡这间。我睡旁边那间。”
秦望舒坐在床边,看着这个房间。朝南的窗户,白天能晒到太阳。
衣柜、床头柜、台灯,都是房东留下的,旧是旧了点,但能用。
“行。”
他说。
陈知许站在门口,看着他,没走。
“怎么了?”
“哥,你晚上要上厕所的话,叫我一声。我就在隔壁,门不关。”
“我又不是不能动。”
“你腿还没好利索——”
“陈知许。”
秦望舒打断他,“去睡觉。”
陈知许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哥,晚安。”
“晚安。”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秦望舒关了灯,躺在床上,闻着新被子的味道,听着窗外隐隐约约的虫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