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快了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然后他感觉到一具温热的身体靠了上来。
从背后。
贴着他的后背,隔着毯子和衣服,那温度还是传过来了。
那个人的呼吸落在他后颈上,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
秦望舒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他动不了,睁不开眼,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就那样僵着,感觉那个人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感觉那双手——或者是藤蔓——在他身上轻轻移动,感觉脖子上那个刺痛的地方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凉的。
软的。
像嘴唇。
秦望舒的脑子里嗡了一声,意识在那个瞬间彻底断掉了。
他沉入一片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秦望舒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炉子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堆灰烬。窗外的天刚亮,灰蒙蒙的光透过破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坐起来,浑身酸痛,像被人揍了一顿。脖子也疼,左边右边都疼,尤其是右边那一块,碰一下就有点刺刺的。
他伸手摸了摸,没摸出什么名堂,只觉得那块皮肤有点肿,有点热。
蚊子咬的吧。
他揉了揉脖子,转头看了一眼屋子——陈知许不在,他的包也不在。
炉子旁边放着一罐没开过的豆子罐头和一瓶水,上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很潦草:“我去前面探路,醒了先吃。”
秦望舒把纸条放下,打开罐头,就着冷水吃了两口豆子。豆子是凉的,味道不怎么样,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吃完之后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门口往外看。
陈知许正好从院子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那根当手杖的棍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醒了?”
他问。
秦望舒点点头。
“那走吧。”
陈知许背上包,“化工厂还有不到十公里,中午之前能到。”
秦望舒应了一声,弯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他蹲下来的时候,脖子上的刺痛又传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
“脖子怎么了?”
陈知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望舒转过头,发现陈知许正看着他。那人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没事,”
秦望舒说,“可能被蚊子咬了。”
陈知许没说话,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走吧。”
秦望舒背上包,跟着他出了门。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个瞬间,陈知许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脖子上。
右边。
靠近耳朵的那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