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舒拉着陈知许,找到了小镇的卫生局。
很小的一间屋子,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字都掉漆了。里面坐着一个胖胖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秦望舒敲了敲门。
那个男人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们一眼。
“什么事?”
秦望舒走进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你好,我想反映一个问题。”
他说,“海边那座工厂,往海里排污水,把鱼都毒死了。你们管不管?”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秦望舒心里一凉。
“你说那个厂啊,”
男人摆摆手,“那是咱们镇新开的,给不少人找了活干。排点水怎么了,又不影响什么。”
秦望舒忍住火气,说:“不影响什么?海面上全是死鱼,你们没看见?”
男人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怪。
“你是外地来的吧?”
他说,“我劝你别管闲事。那个厂是镇上的新产业,这几年渔业不行了,就靠这个厂养活人。你懂不懂?”
秦望舒愣住了。渔业不行了,所以开工厂。
工厂排污,鱼死了,渔业更不行了。
死循环。
但倒霉的是海,是那些鱼,是陈知许。
“你们就不管吗?”
他问。
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
“管什么管,又没死人。走走走,别在这儿捣乱。”
秦望舒还想说什么,陈知许拉住了他的手。
他转过头,看见陈知许的眼睛。那双眼睛,又暗了一点。
但还是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秦望舒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卫生局,秦望舒站在街上,看着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烟囱。
陈知许站在他旁边,不说话。
秦望舒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面的。
他转过头,看着陈知许。
那双眼睛,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亮了。
“陈知许,”
他轻声问,“你还好吗?”
陈知许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没事。”
他说,“就是,累。”
秦望舒心里一疼。
他伸出手,把陈知许拉进怀里,抱住。
陈知许被他抱住,也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秦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