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机屏幕一闪一闪的,照着沙发上那个歪躺着的人影。
“站住。”
陈知许脚步顿了一下。
沙发上的男人撑起身子,啤酒瓶在地上滚了一圈。四十多岁的人,看着比实际年龄老十岁,眼袋浮肿,胡子拉碴。
“几点了?”
他问,舌头有点大。
“九点。”
陈知许说。
“九点?”
男人站起来,踉跄了一步,“你他妈九点才回来?老子让你几点放学就回来,你聋了?”
陈知许没说话。
男人走近了,酒气喷过来,手指戳在他肩膀上。
“钱呢?这个月的钱呢?”
陈知许看着他。
“问你话呢!”
男人一巴掌扇过来。
陈知许偏了一下头,那一巴掌落在他耳朵边上,没扇实。男人更来气了,抬脚就要踹。
然后他整个人飞出去了。
陈知许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另一只手推在他胸口。男人撞在茶几上,又滚到地上,疼得半天没爬起来。
“你他妈——”
男人想骂,但抬头看见陈知许的眼睛,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陈知许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灯光从背后照过来,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瘆人。
“九点回来,九点回来怎么——”
男人还在嘟囔,但声音越来越小。
陈知许蹲下来。
“我问你,”
他说,声音很轻,“我们为什么还住在一起?”
男人没说话。
“社区的要求,”
陈知许自己回答了,“未成年人必须有人监护。要不然——”
他顿了顿。
“老早就分开了。”
男人脸涨成猪肝色,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知许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去。
门关上了。
房间里很小,一张床,一张破旧的书桌,一把椅子。墙上贴着的旧报纸发了黄,边角翘起来。
陈知许坐到椅子上。
书桌上摆着一样东西。
一管药膏,用了一半,盖子拧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