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我的车回去吧。”
……
司机跟了温叙白两年多,第一次见温叙白带人上车。
“温总,直接回家吗?”
温叙白把眼镜摘下来,用车里备着的眼镜布擦眼镜,随口问江澈。
“你去哪?”
江澈看着很纠结。
半晌,在温叙白不耐烦之前,他终于开口说话。
“……市医院。”
温叙白擦拭眼镜的动作一顿。
他和江澈坐在后排,江澈却低着头,西装完全遮不住他的窘迫和尴尬,温叙白迟钝的思维缓缓上线,想起了hr说的话。
“他妈妈得了癌症,现在在市医院化疗。”
化疗。
温叙白看着江澈的眼神逐渐复杂。
江澈被盯得如芒在背,却不懂温叙白眼中的意思——如果换个熟悉温叙白的人就会知道,这眼神不是怜悯,不是心痛,也不是诧异。
温叙白在透过江澈,看八年前的自己。
“晚上每天都去陪床?”
青年的声音有点哑了。
江澈嗯了一声。
“你父亲呢?”
温叙白又问。
江澈的脸却一下子白了,温叙白近视,摘掉眼镜后自然也没看清男生紧握的双拳和眼里的恨意。
“我是妈妈一个人带大的。”
他无法坦白自己的身份,无法告诉温叙白自己其实是小三或者小四的儿子——或许对于那个人来说,他的母亲只是一个一时兴起的玩物,睡过一夜后就忘了。
而他的母亲义无反顾地生下了他。
但江澈想不到母亲不把他打掉的理由,明明那时的她那么年轻。
他是不该出生的人,他的身世是他心里最过不去的坎,也是最不想和别人提起的话题。
好在温叙白很有礼貌。
“抱歉,我逾矩了。”
青年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逾矩,也并不觉得难堪,看着江澈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愧疚。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提及的过去。
温叙白最明白这种滋味。
“如果有经济上的困难,可以找我。”
当年的他没能力救回自己的母亲,现在看到和自己过去如出一辙的江澈,顿时生出了想要帮助他的想法。
江澈没说话。
看不清人脸会让温叙白很没安全感——被一个看不清五官的男人拽入欲海无尽沉沦这种事还是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而且他总觉得近视眼镜有点像助听器。
他知道这种说法没什么原理,可他摘下眼镜后总是觉得听别人说话也听不清晰。
除了那晚,那人和动作截然相反的温柔诱哄。
……温叙白总觉得是心理作用。
可快感让人上瘾,那晚过后,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同样的梦。
温叙白知道自己最近心不在焉的次数有点多,他强迫自己回神,却看见了江澈通红的眼眶。
温叙白喉结一滚。
司机大气都不敢喘,在心里疯狂揣测这两人的关系——家里有个熟读西红柿双男主小说的老婆,他也很难受,司机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放下挡板了。
可是挡板不隔音啊。
他陷入了迷之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