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轻蔑地轻嗤一声,“听听他们唱的是什么,真是玷污艺术。”
陶冬米侧耳聆听,不得不遗憾承认,脍炙人口的歌曲被唱得乱七八糟。东方鬼们都唱得不错,西方鬼们却难听得各有千秋。
卡加里的超绝撕裂音自不必说,狼人引颈嚎叫飙高音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小个子的侏儒精灵咪咪哞哞宛如念咒,骷髅先生支吾半天找不到调,万般无奈来了一段疑似欧洲中世纪古民谣的诡异freestyle。
陶冬米痛苦憋笑,觉得自己用锅碗瓢盆随便敲出来都比他们唱的好听。
但即便整体水平如此不堪,陶冬米还是惧怕独自站在聚光灯下。
“没关系,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唱。”
黑暗中,陶冬米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学长握住了。
紧张变成了另一种紧张。
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追光聚焦在身上,整屋子的妖魔鬼怪都期盼地看着自己,陶冬米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知道怎么发声。
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学长的手覆着他的手,带着他哼唱:“我家大门常打开——”
学长第一次陪他一起唱歌,陶冬米觉得被暖意包围,也轻轻开口唱起来:“开怀容纳天地。”
挺光辉明亮的人类歌曲,由“恶魔”
和“天使”
合唱出来颇有一些滑稽,陶冬米和学长近距离对视,清清楚楚看到对方眼底的笑意,不由自主唱得更欢乐了些。
陶冬米没想到,恶魔半途收了声。
“画意诗情带笑意,只为等待你。”
只剩陶冬米一个人清亮的歌声,轻悠地响彻房间。
陶冬米慢半拍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学长。
学长狡黠微笑:“这不是唱得很好嘛。”
“大合唱大合唱!”
卡加里鼓动所有人站起来,迫不及待地拿着话筒开吼,狼人跟着嚎叫,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白无常忍无可忍地将绿皮僵尸踹开,伸手捞起陶冬米,将他像定海神针一样镇守到噪音中央,在混乱滔天的鬼哭狼嚎中冲着陶冬米大喊:“你来领唱——求求你了——”
陶冬米满脸懵逼,临危受命,努力将逐渐轰隆隆脱轨的大合唱拉回正确的调子上。
在陶冬米的努力下,华夏歌曲完美进入尾声。
渐渐被另一种异域风情的古老曲调所取代。
骷髅先生轻快地拨弄一把鲁特琴,伴着小女巫的竖笛,大家开始自发地拍手打节奏,唱着一种陶冬米听不懂的语言,欢呼声时而整齐时而散乱。
这次换成东方鬼怪们跟不上唱词,但不妨碍他们融入这场狂欢。从他们享受的表情与舒展的舞姿中,陶冬米感受到庆典的喜悦氛围,这样的氛围令人联想到春天、田野、或者爱情,充满蓬勃和粗野的能量。
周围的人都在狂舞,许多小漩涡在房间中旋转,形成一个更大的漩涡,如阳光下波浪起伏的湛蓝地中海。
浪潮越来越汹涌,陶冬米几乎跌倒在这一圈圈的迷幻舞步中,他被陷入狂欢的“妖魔鬼怪”
们挤得东倒西歪,突然感到手心一满,被学长十指紧扣。
“哦,命运,如同月亮,变幻无常——”
学长用相似的乐调,在陶冬米耳边低低地唱道。
陶冬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