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合围,插翅难飞。
那几人终于察觉不对,慌慌张张地勒住马,四下张望。为首的一个人面如土色,声音发颤:“这……这是做什么?我们是陛下请来的贵客……”
没有人回答他。他看见楚长潇缓缓举起弓,搭上箭,箭镞在日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他瞳孔骤缩,终于明白过来——当初收到的邀请,不是什么恩典,是鸿门宴。
“逃!”
他嘶声大喊,拨马便跑。
楚长潇冷笑一声,弓弦响处,利箭破空,“噗”
地射穿了那人的喉咙。
他张着嘴,还保持着喊叫的姿势,整个人从马上栽了下去,尘土飞扬。
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本喧闹的猎场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只剩下风吹草叶的沙沙声。
那些大臣们瞪大眼睛,看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又看向楚长潇手中还在微微颤动的弓弦,脸色煞白,谁也不敢出声。
他们从未见过君后杀人——不,他们见过他杀敌,在战场上,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可那是战场,这是秋猎。
剩下的三人还没来得及惊呼,楚长潇已经再次搭箭,弓如满月。
“嗖——”
一箭穿心,又一人落马。第三箭,第四箭,箭无虚发。
三人几乎是同时从马上跌落,直挺挺地倒在草地上,鲜血洇红了脚下的枯草。
楚长潇收弓,垂眸看着那几具尸体,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面色苍白的大臣们,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呵,怎么这么没用?陛下好心请你们来狩猎,竟转头就被鹿射杀了。”
周围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
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目光却不约而同地飘向拓跋渊。
可拓跋渊看直了眼,压根没注意那些视线,身旁的安王轻咳一声,他才回过神,敷衍地扫了一眼那些面色各异的大臣。
“陛下!”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正是前些日子带头递折子给拓跋渊塞人的礼部侍郎,他指着那几具被拖走的尸体,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可是四条人命啊!君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杀人,纵有天大的过错,也该交由三司会审,怎能……”
“臣附议!”
又一人站出来:“君后此举,视国法如无物!若不惩治,天下人如何看朝廷?”
“臣也附议!”
“臣等附议!”
几道声音此起彼伏,都是在清流中颇有声望的大臣。
拓跋渊靠在御座般的马鞍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叩着马鞍,正要开口——那些声音忽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接一个地哑了。
他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唇角微微扬起。
楚长潇不知何时调转了马头,正缓缓策马回来。他面色如常,手里还把玩着那张弓,弓弦在指间轻轻拨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马蹄不疾不徐,踏在枯草上,沙沙作响,那声音不大,却像踩在那些大臣心尖上。
他在众人面前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的面孔,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众位大臣,可是有何高见?”
无人敢答。
方才那位带头的老臣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又生生咽了回去。
几人不敢看楚长潇的眼睛,额角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臣……臣以为,”
另一个人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几人死有余辜……竟会被鹿反杀……”
“对对对!”
马上有人接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鹿角锋利,那几人又背对着它,被捅穿喉咙也是有的。天灾,纯属天灾!”
众人纷纷附和,“天灾”
二字此起彼伏,好像那几具尸体真的是被一头发了疯的鹿给捅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