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楚长潇扶着腰坐起身,浑身骨头像是被拆过又重新拼了一遍。
他看一眼铜镜里自己脖颈上那些斑驳的痕迹,再看一眼身旁那个餍足得像只吃饱了的狼、还冲他笑得没脸没皮的男人,心里只有三个字——后悔了。
他发誓,再也不在拓跋渊面前单独舞剑了。
原计划卯时出发,却被楚长潇硬生生推到了巳时,整整晚了两个时辰。
清风和明月早早便候在府门口,等着君后启程。
自从楚长潇决定回望京城,他便问过这二人要不要同去。虽然他当初因那桩事将两人赶出府,心头也曾动怒,可说到底,这两人对他也算忠心护主。
更何况,自己都已将他们送了出去,他二人却还心甘情愿地替自己打理将军府,这份心意,他不是不领。
“既是要回去,便带上他们,也好回去看看。”
楚长潇这样想着,便开了口。
清风和明月听闻君后愿意带他们回望京,当即跪下,重重叩首,眼中满是感激。
第298章还有不开眼的敢来劫我的马车
出发前,楚长潇去看了长乐。小家伙正睡得香甜,小脸粉扑扑的,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耳边。
他俯身,在女儿额上落下一吻,又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长乐似乎感觉到什么,动了动手指,却没有醒。
拓跋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昨夜他几乎没睡,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他不想再说什么挽留的话,说了也没用。
楚长潇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红红的眼眶。
马车辘辘驶出宫门。楚长潇掀开车帘回望,拓跋渊站在城楼上,明黄色的龙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石雕。
楚长潇放下帘子,靠回车壁,闭上了眼。
清风和明月骑马跟在车旁,一路无言。
马车辘辘南行,官道两旁绿荫渐浓。
楚长潇靠在车壁上,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清风厉声喝问:“什么人!”
话音未落,数支利箭破空而至,“咄咄”
钉在马车厢壁上,箭尾嗡嗡震颤。
清风挥剑拨开几支,明月已翻身下马,拔刀护在车辕前侧。
“有埋伏!”
清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紧绷的寒意。
楚长潇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前方密林——林间人影绰绰,约有三四十人,衣着褴褛却手持制式弯刀,进退之间颇有章法。他眉心微动,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倒是没想到,”
他松开帘子,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还有不开眼的敢来劫我的马车。”
话音未落,他身形飞快掠出车外。
清风明月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玄色身影已然落在车顶之上。
楚长潇足尖轻点车盖,借着那股弹力凌空而起,右手在腰间一抹——长剑出鞘,寒光如匹练横空,将迎面射来的三支箭矢从中斩断。断箭在空中打着旋儿跌落,他已然落在人群之中。
为首那人面覆黑巾,露出的眉眼阴鸷,弯刀裹着劲风劈来。
楚长潇侧身避开,剑尖顺势划过那人手腕,血珠飞溅,弯刀应声落地。
那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楚长潇却不看他,剑锋一转,反手刺向身后偷袭之人的肩胛——不致命,却让其整条手臂瞬间失了力气。
“说,谁派你们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压过了厮杀声。
那人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他,忽然扯下面巾,露出一张布满刺青的脸。
楚长潇眸光一凛——戎羌。是戎羌的残余势力。
他心头微沉,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手腕一翻,剑尖抵住那人咽喉,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你们的将领都死了,你们不去逃命,反倒来劫我?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人嘶声吼道:“楚长潇!你助纣为虐,灭我族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猛地从靴中拔出匕首,直刺楚长潇心口。
楚长潇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不退反进,左手闪电般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
一声脆响,腕骨脱臼,匕首落地。
与此同时,他右腿横扫,踢翻两名从侧翼扑来的匪徒,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剑风扫过,三人齐齐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口吐鲜血。
剩下的戎羌人见势不妙,面面相觑,已有退缩之意。
楚长潇却不打算放过——他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柄弯刀,左手接住,双刀齐出,身形如鬼魅般在敌群中穿梭。
刀光剑影间,不是杀人,而是断筋、卸骨、挑破手筋,每一下都精准得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