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面色如常,袖中的手却攥得死紧。
他当然知道皇后为何要见他——昨夜他被封为美人的消息,想必已经传遍了后宫。
那些妃嫔们如何议论他不关心,可皇后这一关,他必须过。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连口气都不让他喘。
“臣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李牧辞撩袍跪地,行的是大礼。
他低着头,声音平稳,挑不出半分错处。他心里虽看这位皇后不顺眼,可后宫礼制如此,他不能不跪。
皇后端坐于凤椅之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她与拓跋聿是少年夫妻,相伴十余载,生过一个女儿后再无所出。
这些年后宫偶有妃嫔被诊出有孕,却无一例外都在数月内滑胎。
拓跋聿曾与李牧辞私下议过此事,两人都怀疑这并非巧合,而是皇后在暗中搞鬼。
可惜皇后行事缜密,手脚干净,一直抓不到证据。且外戚势大,若无确凿证据,连皇帝也无法轻易动她。
“起来吧。”
皇后的声音不咸不淡,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李牧辞的脸:“李尚书——哦,不对,如今应该叫你李美人才是。”
李牧辞站起身,垂手而立。皇后没有赐座,他便只能站着。
凤仪宫的地砖光可鉴人,映出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皇后靠在凤椅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从前本宫便觉着,你看本宫的眼神不太对。”
皇后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如今想来,原来你竟藏着这份心思。”
李牧辞垂着眼,面色平静如水,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他当然知道自己看皇后的眼神不善——一个残害皇嗣、毒害嫔妃的毒妇,他恨不得将她绳之以法,又怎会有半分好脸色?
可这些话他不能明说,没有证据,说出口便是诬陷皇后,便是死罪。
“臣不敢。”
他低声道,声音不卑不亢。
“不敢?”
皇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诮:“你连皇上的床都敢爬,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李牧辞的指甲掐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意死死压下去。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抬起头,迎上皇后那双冰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臣与陛下之事,不劳娘娘费心。”
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叮当响:“李牧辞,你好大的胆子!本宫是皇后,六宫之主,你一个小小的美人,也敢跟本宫顶嘴?”
李牧辞低下头,声音依旧平稳:“臣不敢。臣只是实话实说。”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皇后死死盯着他,胸口气得起伏不定,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是内阁大臣,是皇帝亲封的美人,虽品阶不高,却不是她能随意处置的。
她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罢了,本宫懒得跟你计较。你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