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初心头一凛。他听明白了——这位年轻的帝王,是要他交出兵权。
他心有不甘。可他也明白,大势已去。
拓跋焱终究斗不过他,年家也终究保不住那份兵权。与其被人夺去,不如主动奉上,还能换个体面。
“老臣感恩陛下厚爱。”
年世初低下头,声音沉稳:“老臣如今年岁渐长,确实不胜体力。这虎符,还请陛下收回。”
他从怀中取出虎符,双手捧着,递到身前。
拓跋渊眯了眯眼,朝苏公公撇了一眼。苏公公会意,端着托盘走到年世初面前。年世初将虎符放在托盘上,苏公公转身呈给拓跋渊。
拓跋渊捏起那枚虎符,在指尖转了转,唇角微微扬起:“爱卿,你是两朝元老,朕瞧着你依旧年轻力壮。不过既然你肯将虎符交还,朕也不辜负你的一番心意。往后你就在皇城安心为朕效力,朕自有重用。”
年世初躬身:“老臣自当竭尽全力。”
拓跋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初拓跋焱大言不惭地要跟他争夺储君之位,如今却连年将军的兵权都保不住。他拓跋渊这辈子,在别人身上从没吃过亏——除了潇潇。
他收起虎符,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了些:“年将军一路奔波,早些回去歇息吧。四弟的婚事,还等着你操持呢。”
年世初应了声,退出了御书房。殿门合拢,拓跋渊将虎符收入袖中,站起身,大步往坤宁宫走去。他的潇潇,还在等他。
拓跋渊刚踏进坤宁宫,还没绕过屏风,便听见一阵压抑的干呕声。他的心猛地揪紧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
楚长潇正弯着腰伏在榻边,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知书端着铜盆跪在一旁,满脸焦急,却不敢出声。
拓跋渊一把推开知书,自己蹲下身,轻轻拍着楚长潇的后背,掌心一下一下地顺着,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慌乱。
“潇潇,怎么样?好些没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着什么。
楚长潇又干呕了两声,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眼眶都泛红了。他摆了摆手,说不出话。
拓跋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拧来拧去。他转头冲知书低吼:“愣着干什么?去请太医!”
知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第251章苏烬明x路由器大婚
拓跋渊又转回头,一手扶着楚长潇的肩,一手替他擦去额角的汗,声音放柔了:“难受得厉害吗?要不要喝点水?”
楚长潇摇了摇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平复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没事了。”
拓跋渊搂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他想起太医说过,孕吐是常事,可亲眼看着潇潇这么难受,他心里比什么都疼。
窗外日光正好,坤宁宫里却安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拓跋渊一下一下地拍着楚长潇的背,像哄孩子一样,直到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下来,他才低声道:“以后别逞强,不舒服就喊人。”
楚长潇轻轻“嗯”
了一声,没有反驳。他也懒得反驳了,这段时间吐得他精疲力竭,连跟拓跋渊斗嘴的力气都没有。
太医很快赶来,诊了脉,说是正常反应,开了安胎止呕的方子便退下了。
拓跋渊亲自看着知书煎了药,端到楚长潇面前。楚长潇皱着眉,一仰头灌了下去,苦得直咧嘴。
拓跋渊连忙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蜜饯,楚长潇含着蜜饯,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凶又软,毫无威慑力。
拓跋渊笑了,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辛苦了。”
楚长潇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窗外日头渐渐西斜,将殿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这一日,又这样过去了。
拓跋焱的婚礼定在了八月初三,正是他弱冠之后、受封晋王的第二个月。原本礼部拟定的章程里,安王拓跋珞由的婚事排在晋王之后。
可拓跋珞由不干了,他直接找上拓跋渊,理直气壮地说:“皇兄,我是当哥哥的,哪有弟弟先成亲的道理?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这个做兄长的没人要呢。”
拓跋渊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又拗不过他,只得让礼部改了日子。
于是,拓跋珞由的婚期定在了七月十九,比拓跋焱早了将近半个月。
消息传到晋王府时,拓跋焱正对着满院子张灯结彩的红绸发呆。他听完太监的禀报,面无表情地“嗯”
了一声,便挥手让人退下了。
娶元朝阳,他本就不情不愿。如今能晚一日是一日,他巴不得拖到天荒地老。
左右不过是一桩政治联姻,谁先谁后,又有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