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泽的脸沉了下去。他看着王浩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倒是长本事了。归降楚长潇不跟我商量,用生子丹也不同我说,如今还敢威胁我了?好啊,那你尽管去说,看看有谁会信你的话!”
王浩然的脸色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愣愣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那背影佝偻着,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门在眼前合拢。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命小厮明日就去派人提亲。
闻天泽跌坐在椅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前已不见那道身影。他知道,那人这会儿怕是已经跑远了。他叹了口气,悄悄出了门,一路尾随。
他看着他跌跌撞撞地走在街上,看着他蹲在巷口捂着脸哭,看着他终于站起身,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闻天泽躲在暗处,直到那道身影安全进了将军府的大门,才转身离去。
第242章背弃旧主
拓跋渊拿到了生子丹,却并不急着给叶谭卿。当初王浩然那粒,可是拿投诚献城换来的。如今这丹药,自然也要发挥出它该有的价值。
他来到将军府,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拓跋渊摆摆手,直言有话要与长枫和“闻凌”
说。待屋内只剩三人,他转头对楚长枫道:“长枫,你去你哥哥院里,把我存在那里的茶叶取来。”
楚长枫一愣——取茶叶而已,何必非得自己去?
正要开口,却见叶谭卿不动声色地朝他使了个眼色。他虽不解,还是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门合拢,屋内只剩两人。
叶谭卿心知肚明——拓跋渊方才说有话说给“长枫和闻凌”
,不过是借故支开楚长枫罢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所以先让长枫走,再单独与自己谈。说到底,还是顾忌他如今顶着“闻凌”
的身份。
拓跋渊端起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叶将军,你是个有福气的。”
叶谭卿心头一跳,当即明白了——生子丹有眉目了。他强压着激动,声音却还是微微发紧:“陛下此话怎讲?”
“那生子丹,国师手里确实有一颗。可你也知道,国师那脾气,古怪得很。不过他心里装着北狄,一心为国。这丹药嘛……”
拓跋渊故意拖长了尾音:“倒也不是不能给你。”
叶谭卿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那陛下何时能交给微臣?”
“诶?”
拓跋渊挑眉:“你一个外邦之人,如何能对朕称‘微臣’?莫不是以长枫这边的身份称呼的?可你也知道,你终究不是真的闻凌。”
叶谭卿就是再迟钝,也听出这话里有话了。他面色微沉,语气也冷了下来:“陛下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好!叶将军不愧是武将,性子就是爽快!”
拓跋渊放下茶盏,正色道:“你也知道,你们燕国之前归顺了临安。如今临安已灭,按说燕国也该主动归顺了。燕国如今的皇帝,正是你曾经的旧主。你呢,如今嫁给了长枫,怎么也算朕的弟妹。若你能劝说燕国主动归降,那便是功德一件。”
叶谭卿听明白了。这北狄皇帝,打的是这个算盘。他如何能背弃旧主?
“陛下,此事关乎国体,岂是我一个武将能做主的?”
他语气生硬:“若是陛下实在不愿给生子丹,那便当微臣没提过此事。”
拓跋渊并不意外。若一个武将能轻易背叛自己的国家,他反倒瞧不上。
“叶将军,朕并非要你背主。”
他语气放缓,却更显压迫:“如今中原大势,你也看得清楚。朕几乎已统治整个天下,以燕国的势力,别说如今的北狄,就是过去的临安,它也只有归顺投降的份。是,当年燕国投降,是长潇那一战让你败下阵来。如今长潇身怀有孕,你也看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压过去:“可就算长潇不能上战场,北狄也不止他一个将军。如今长潇的弟弟长枫已是镇南王,若真要攻打燕国,长枫责无旁贷。到那时候,让你们夫夫二人在战场上相见,未免太过残忍。”
叶谭卿咬紧牙关,心里把拓跋渊骂了千百遍——卑鄙!无耻!
“你不想给生子丹就罢了,竟然还拿这个来威胁我!”
他声音发沉:“我叶谭卿是吓大的不成?当初我就不该给你弟弟那颗丹药!你说会好好报答我,结果我找你要个丹药,你就想让我燕国归降!”
“叶将军,此事由不得你。”
拓跋渊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铁钉一样钉进叶谭卿心里:“你只需给燕国皇帝写封信,就说朕邀请他来参加长潇的立后大典。他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如此,你也不算背主。而且在朕看来,你反倒是为了大义——若朕直接攻下燕国,届时多少百姓流离失所?燕国最终一样会降,可多少人会为此付出生命?你是将军,应该比朕更清楚。”
叶谭卿沉默了。
拓跋渊也不急,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每一声都像敲在叶谭卿心口。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那不急不缓的叩击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