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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之的婚礼,定在午时。
太子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路挂到正厅,处处洋溢着喜气。
朝中同僚、军中旧部,能来的都来了,连皇帝都赐下了一对玉如意,算是给足了面子。
拓跋渊一大早就到了,坐在主位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心却早飞到了将军府。
——潇潇怎么还没来?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他抬眼望去,便见一道玄色身影步入厅中。
楚长潇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悬玉佩,发束金冠,衬得整个人清俊挺拔,与平日里穿朝服或甲胄的模样又不同。
拓跋渊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再也移不开。
楚长潇似有所觉,微微侧目,目光越过人群,与他对上。
四目相对,不过短短一瞬,他便收回视线,走到宾客席中落座。
拓跋渊的唇角却翘了起来。
——
吉时到,鼓乐齐鸣。
季行之今日换了一身大红喜袍,衬得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他站在厅中,时不时往门口张望,那副又期待又紧张的模样,惹得祝星辰在旁边偷笑。
“行之,你抖什么?”
祝星辰压低声音打趣。
季行之瞪他一眼:“谁抖了?”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唱和声:“新娘子到——”
满堂宾客齐齐望去。
崔玉珍一身凤冠霞帔,红盖头遮面,由喜娘搀着,款款步入厅中。
她身姿纤细,步伐轻盈,红裙曳地,步步生莲。
季行之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迎上前,伸出手。那只手微微发颤,却稳稳地握住了崔玉珍的手。
两人并肩而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拓跋渊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暖。他侧头看向楚长潇,那人正望着堂中新人,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楚长潇微微侧目,对上他的视线。
拓跋渊冲他眨了眨眼。
楚长潇面不改色地移开目光,耳根却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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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成,新人入洞房。
宾客们开始推杯换盏,祝星辰第一个冲上去灌季行之的酒,嘴里嚷嚷着“今晚不醉不归”
。季行之笑着挡了几杯,却还是被灌了不少。
拓跋渊端着酒杯,走到楚长潇身边。
“楚将军,”
他故作正经地举杯:“恭喜。”
楚长潇抬眸看他,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同喜。”
酒液入喉,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拓跋渊压低声音:“今晚还走不走?”
楚长潇瞥他一眼:“你说呢?”
拓跋渊叹了口气,也知道不可能。
明日大军就要出征,今晚楚长潇要回将军府收拾行装,还要与季行之商议军务。
“那我送你。”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