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你觉得我缺个生孩子的人?”
他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想要孩子,是因为想要一个身上流着你我血脉的孩子。我想看他长得像你,想听他叫你爹爹,想等我们老了,儿孙绕膝,共享天伦——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子嗣大事!”
楚长潇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拓跋渊看着他,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耗尽了一切力气:
“可你呢?你张口就是和离。闭口就是换个人生。”
“楚长潇,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马蹄声辘辘作响,和车窗外偶尔传来的喧嚣。
楚长潇垂下眼睫,久久没有说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良久,他才低声道:
“我……”
话刚出口,便被拓跋渊打断。
“别说了。”
拓跋渊背过身去,声音闷闷的:“孤累了。”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再也不看楚长潇一眼。
楚长潇看着那道僵直的背影,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心口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想伸手去碰他。
可手抬到一半,又缓缓落了下来。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两人各踞一角,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殿下,到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拓跋渊猛地睁开眼,一把掀开车帘,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往府里走。
楚长潇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背影,脚步顿了顿。
这是……真的生气了。
——
入夜,将军府内,楚长潇独自坐在窗前。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望着窗外那轮明月,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马车上的那些话。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拓跋渊说这话时的眼神,那双泛红的眼眶,那道颤抖的声音,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口。
他当时是想解释的。
可话到嘴边,却被那一声“别说了”
堵了回去。
楚长潇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他想起这些日子,拓跋渊日日守着他喝药,夜夜陪着他折腾,哪怕他冷着脸不说话,那人也从不生气,只是笑着凑过来,说“好潇潇,再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