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什么让啊,”
王浩然摆摆手,笑得爽朗:“我那箭压根就没中,是你真本事!”
闻天泽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他略一颔首,自报家门:
“在下闻天泽,家父乃是当朝丞相。敢问阁下是?”
王浩然一听“丞相”
二字,连忙正了正神色,却仍掩不住那股子热乎劲儿:
“原来是闻公子!失敬失敬!”
他抱拳道:“家父姓王,任中郎将之职。末将如今负责镇守西部边关,近日陛下召我回京述职,这才赶上此次秋猎。”
闻天泽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似笑非笑道:
“原来如此。难怪从前未曾见过。”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王将军若有空,可到府中一聚。”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不过是一句客套的场面话。
可王浩然却当了真。
他眼睛一亮,当即抱拳道:“好!那末将改日定当前去叨扰!”
闻天泽微微挑眉,似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含笑点了点头。
后来的事,闻天泽自己都没想到。
那王浩然,竟真的三天两头就往闻府跑。
今日说是“恰好路过”
,明日说是“顺道拜访”
,后日又说是“听说闻公子新得了好茶”
……借口五花八门,来意却只有一个。
闻天泽坐在书房里,听着小厮第不知多少次通传“王将军来了”
,唇角微微扬起。
——这人,倒是有趣。
再后来,闻天泽与父亲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起因依旧是那桩老生常谈的婚事——丞相大人要为长子娶妻,媒人踏破了门槛,名册翻烂了几本,可闻天泽愣是一个都不肯点头。
“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丞相拍着桌子质问。
闻天泽沉默以对。
他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只是每每想到要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与她共度余生,心里便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抗拒。
那日王浩然照例来闻府,一进门便察觉气氛不对。往日温润如玉的闻天泽,今日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阴翳。
“闻公子,怎么了?”
王浩然小心翼翼地问。
闻天泽看了他一眼,忽然道:“陪我喝两杯?”
王浩然自然求之不得。
酒过三巡,闻天泽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很少这般失态,可那日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眼前这人让他莫名觉得安心,竟将家中的烦心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父亲要我娶妻。”
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窗外,声音清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我根本不想娶。”
王浩然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他呆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胸口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苦涩,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娶妻。
闻天泽要娶妻了。
他要和一个女子成亲,要和她生子,要和她共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