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然神情落寞地回到将军府。
他的父母正在正厅用茶,见儿子进来,皆是一愣。
老夫人手中的茶盏险些没端稳——儿子此刻分明该在鸣沙关镇守,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儿子?”
老夫人试探着唤了一声,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回来了?”
王浩然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他目光空洞,脚步虚浮,从父母面前直直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那副丢了魂的模样,看得老夫人心头一紧。
“儿子!”
回应她的,是“砰”
的一声房门关上的巨响。
王浩然将自己锁进了屋里。
他扑在床上,把脸埋进被褥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他可以接受闻天泽欺他辱他,甚至愿意承受那些冷言冷语。可一想到闻天泽要娶妻,要牵着别人的手拜堂成亲,要和别人共度余生——
“哇……呜呜……呜呜呜……”
他哭得更大声了,肩膀剧烈颤抖,泪水很快洇湿了身下的被褥。
门外,老夫人听见这撕心裂肺的哭声,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儿子!到底怎么了?你跟娘说啊!”
她拍着门,声音里满是心疼:“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娘,娘替你做主!”
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半晌,才听见王浩然沙哑着嗓子回应:
“娘……你放心吧……没人欺负我……我就是心里难受……你别管我了……让我哭一会儿就好了……”
那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分明是在强撑。
老夫人站在门外,手扶着门框,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转身去找了王浩然身边的小厮。
那小厮支支吾吾,架不住老夫人逼问,只好把昨日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
将军听闻闻家大公子要娶妻,便冲进了丞相府,没多久就这般失魂落魄地跑回来了。
知子莫若母。
老夫人听了,长叹一口气,什么都明白了。
自己这个傻儿子,分明是一颗心早就挂在闻家大公子身上了。
她站在院中,望着儿子紧闭的房门,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屋里,王浩然不知哭了多久,终于累得睡了过去。
梦里也不安稳,眉头紧锁,偶尔还抽噎几声。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将军府门前便热闹了起来。
闻天泽一袭青衫,立于队列之前。晨风吹动他的衣袂,衬得他愈发清隽如竹。
他身后是整整齐齐的聘礼队伍——三十六抬大红箱子,披红挂彩,在初升的日光下格外醒目。媒人提着喜篮站在他身侧,笑得见眉不见眼。
“去通传一声,”
闻天泽开口,声音清朗:“就说闻家天泽,携聘礼前来拜见王将军一家。”
门子早看呆了,回过神来,慌忙往里跑去。
脚步声惊起了檐上的雀鸟,扑棱棱飞向远处的晨光。
将军府内,王老夫人正在后堂忧心忡忡。
忽闻前院喧哗,贴身侍女匆匆来报:“老夫人!闻家大公子带着聘礼来了,人已到府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