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扑上来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闻家有令,任何人不得——”
王浩然理都不理他,拖着这个小厮,一路往里走。
他对闻家太熟了。熟到闭着眼都能找到闻天泽的书房在哪儿。
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沿着抄手游廊大步向前。
那小厮被他拖着,一路踉踉跄跄,鞋都快跑掉了,嘴里还在喊着“将军使不得”
。
王浩然充耳不闻。
终于,书房的门出现在眼前。
他抬脚——
“砰!”
那扇雕花木门应声而开,狠狠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屋里,闻天泽正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书,闻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王浩然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那模样活像要吃人。
“闻天泽!”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今天就把话给老子说清楚!”
身后,那小厮终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冲进门:
“大、大少爷!奴……奴才实在拦不住王将军!”
闻天泽的目光越过王浩然,看了那小厮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却让小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罢了。”
闻天泽放下手中的书卷:“退下吧。”
小厮如蒙大赦,慌忙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顺手把门带上。
“砰。”
门在两人身后合拢。
屋内归于寂静。
只剩下王浩然粗重的喘息声,和他眼中燃烧的怒火。
“好好的,怎么没到鸣沙关驻守,反倒有空跑到我这来?”
闻天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仿佛那滔天的怒火,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依旧坐在案前,手里还握着那卷书,只是抬眼看向门口那个气喘吁吁的人。
王浩然听他这副云淡风轻的语气,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呵,你怕是巴不得我呆在鸣沙关吧?”
他几步上前,双手撑在案上,居高临下地瞪着闻天泽:
“我说你前段时间怎么一直不肯见我,原来是就等我出城,好迎娶你的美娇娘!”
闻天泽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对上王浩然那双写满愤怒与受伤的眼睛,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此事……还未外传。王浩然如何得知?
“你派人跟踪我?”
他问。
“呵,你承认了就行!”
王浩然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起来,“老子真傻!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你明明说……你明明说等打完仗……”
他说到一半,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眼眶隐隐泛红。
“你!你竟敢骗老子!”
闻天泽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
他的身量与王浩然相仿,此刻直面而立,目光沉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