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渊看着榻上那个素来嬉皮笑脸的弟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
“珞由,”
他俯身,低声道,“你给我挺住。你不是说要娶烬明吗?你要是敢死,他怎么办?”
拓跋珞由没有回应,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苏烬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一滴泪,落在拓跋珞由的手背上。
他喃喃道:
“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话要算话……”
——
宴席觥筹交错间,闻天泽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那是“闻凌”
。
他的妹妹。
可越看,他心中的疑虑越重。
这几日他刻意观察过,那“闻凌”
行走时的步伐稳健有力,腰背挺直,分明是习武之人的姿态。
而他那个自幼养在深闺的妹妹,连跑几步都要喘,何曾有过这般身手?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日乱军之中,他亲眼看见“闻凌”
护在楚长枫身侧,出手利落,招式狠辣——那分明是久经沙场之人才能有的本能反应。
闻天泽端起酒杯,走到楚长枫身边坐下。
“长枫,”
他亲手为楚长枫斟满一杯酒,笑得温文尔雅:“这些日子辛苦了。来,我敬你一杯。”
楚长枫受宠若惊,连忙接过酒杯:“天泽兄客气了。”
两人对饮一杯。
闻天泽又为他斟满,状似无意地问道:“说起来,我那妹妹……这些日子多亏你照顾了。她从小娇生惯养,没给你添麻烦吧?”
楚长枫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
闻天泽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又举杯劝酒。
三杯下肚,楚长枫的耳根已微微泛红。他本就是直性子,哪里经得起闻天泽这般温言软语地套话,看着对方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心知瞒不住了。
他放下酒杯,长叹一声:
“天泽兄,你……你都看出什么了?”
闻天泽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楚长枫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压低声音道:
“罢了罢了,我实话跟你说吧——那闻凌,确实是假扮的。”
闻天泽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目光骤然凝住。
楚长枫不敢看他的眼睛,只顾低着头,将事情原委一股脑倒了出来:
“真的闻凌……早就和燕国太子私奔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还有了骨肉。”
“什么?!”
闻天泽霍然起身,动作太急,险些带翻了案几。他满脸震惊,瞳孔微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呆立在当场。
楚长枫连忙拉他坐下,压低声音急道:“天泽兄!小声些!这事不能张扬!”
闻天泽被他拽回座位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青白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