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渊挑眉,压下解释的冲动,故意以言语相激,脚下却不着痕迹地调整了重心。
他亦曾是马背上征战的好手,虽知楚长潇全盛时期武功更胜一筹,但此刻也想试试对方恢复了几成,更想……碰触到真实的他,哪怕以这种方式。
“看来太子殿下是想‘切磋’一二?”
楚长潇嗤笑,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他步法精妙,倏忽间便已贴近,右手并指如戟,直戳拓跋渊肋下要穴,左手则隐含擒拿之势,锁向他手腕。
招式干脆利落,不带丝毫花哨,全是战场上锤炼出的杀伐技巧。
拓跋渊不敢怠慢,沉肩格挡,反手去扣楚长潇肘关节,试图以近身缠斗化解其锋芒。两人顿时在并不算宽阔的内室中交上了手。
拳脚往来间,劲风呼啸,扫得案上书页翻飞,烛火剧烈晃动,将两个交错腾挪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宛如困兽之斗。
楚长潇内力初复,流转间尚有些微滞涩,但胜在招式老辣,经验丰富,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拓跋渊的反击,攻势如潮,步步紧逼。
拓跋渊则凭借对室内格局的熟悉与沉稳的功底周旋,几次惊险地格开袭向要害的攻击,衣衫已被掌风割裂几处。
“砰!”
又是一次硬碰,两人双掌相击,内力激荡,各自退开两步。
楚长潇气息稍显急促,眼神却愈发明亮,那是棋逢对手、力量回归的灼热。
拓跋渊则觉气血微浮,手臂隐隐发麻,心中暗惊于对方内力恢复之快、根基之厚。
“够了吗?”
拓跋渊喘息着问,目光紧紧锁住楚长潇,试图从那双战意燃烧的眸子里,找到一丝往日的痕迹。
楚长潇并未答话,他微微眯起眼,忽然变招,不再强攻,转而以更精巧的擒拿手法缠上,竟似要活捉拓跋渊。
拓跋渊自然不肯就范,两人顿时从拳脚互搏变成了近身扭打角力,翻滚之间,“哗啦”
撞翻了矮几,又“刺啦”
一声扯裂了半幅帷帐,屋内一片狼藉。
最终,楚长潇凭借更胜一筹的巧劲与瞬间的爆发,将拓跋渊死死压制在凌乱的锦毯之上,一手扼住他咽喉,膝盖顶住他腰腹要害。
两人发冠皆散,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气息粗重地交织在一起。
拓跋渊仰视着上方那双因为激烈运动而越发灼亮、却也因为近距离压制而透出几分困惑与探究的眼睛,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胸腔震动,带着些许无奈,更多的是某种深沉的、近乎愉悦的暗涌。
“潇潇,”
他哑声开口,即使受制于人,语气里却并无狼狈,反而有种奇异的放松:“这样‘欢迎’夫君回房,是不是……太过热情了些?”
楚长潇眉头紧蹙,手下力道未松,冷声道:“少嬉皮笑脸。我问你,你处心积虑娶我回来,究竟有何图谋?我身上这些痕迹,昨夜……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怀疑的利刺,依旧根根分明。
拓跋渊望进他眼底,缓缓收起笑意,一字一句道:“图谋?孤的图谋,从来只有一个你。至于昨夜……”
他故意顿了顿,感受到喉间的手指瞬间收紧,才继续道,“是你情我愿,是你亲口说……爱我的。”
“胡说八道!”
楚长潇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手,翻身而起,退开几步,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惊疑、恼怒、还有一丝被话语搅乱的心绪。
他记忆全无,自然无法验证,可对方言之凿凿的模样,与这满室暧昧的狼藉、自己身上未消的痕迹交织在一起,形成巨大的矛盾漩涡,让他心烦意乱。
拓跋渊慢慢坐起身,揉了揉脖颈,看着楚长潇戒备又迷茫的背影,心中那根弦却稍稍松了一些。
至少,激烈的碰撞,也好过冰冷的无视。
他的利刃已然归鞘,哪怕暂时指向自己,也总比彻底失落于尘封的记忆里要好。
楚长潇明显对拓跋渊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他眼神锐利如刀,在拓跋渊脸上剐过一遍,随即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猛地扯开自己一边的衣袖,将结实的小臂径直伸到拓跋渊面前,冷硬地命令道:“你,在我胳膊上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