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渊虽惊不乱,纵身后跃,一根长槊护住周身。
但就在这瞬息间的应对疏漏,罗狰窥得破绽,铁锤携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在拓跋渊的身侧!
“噗——”
巨力透体,拓跋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手中长槊险些脱手。
“太子!”
亲卫们目眦欲裂,拼死想要冲过来救援。
罗狰狞笑着踏步上前:“拓跋渊,今日这旱路,就送你走到头罢!”
拓跋渊以刀拄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冷厉地扫过合围上来的匪众,以及志在必得的罗狰。
他深知,此刻硬拼只有死路一条。电光石火间,他做出决断,猛地将腰间一枚烟雾弹掷向地面!
“嗤——”
浓密刺鼻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放箭!别让他跑了!”
罗狰怒吼。
箭矢破空声咻咻作响,没入烟雾之中。
待得山风吹散些许烟雾,只见岩壁下只剩一滩鲜红血迹和几片破碎的衣角,拓跋渊的身影已消失无踪,唯有陡峭近乎垂直的岩壁和其下深不见底、雾气弥漫的幽邃峡谷,沉默地吞噬了所有痕迹。
罗狰冲到崖边,向下望去,只见云遮雾绕,哪里还有人影?他脸色阴沉,啐了一口:“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栖龙山,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第48章下落不明
三日后,太子府内。
楚长潇正在书房检视北境舆图,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拓跋渊已逾期两日未传回任何消息,这绝非他的作风。
突然,书房门被急促叩响,他的另一名副将林铮未经通传便踉跄闯入,脸上毫无血色,手中紧攥着一枚染血的残破玉珏——那是拓跋渊贴身之物。
“太子妃!栖龙山急报!”
林铮声音嘶哑,带着剧烈的颤抖。
“太子……太子剿匪途中遭强敌设伏,激战后……坠入断魂崖,下落不明!匪首放出话来……说……说太子已葬身深谷!”
“当啷”
一声,楚长潇手中的朱笔跌落在舆图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痕,宛如鲜血。
他缓缓抬眸,脸上血色尽褪,一片冰封般的死白。
书房内空气凝固,死寂无声,唯有那枚染血的玉珏,在林铮手中折射出冰冷微光,刺痛了楚长潇的眼。
“下落不明?”
他重复,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只是下落不明。”
不是确认,而是陈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笃定。
他不信。不信那个能挥动四米长槊、于万军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北狄太子,会如此轻易地折在区区山匪手中。
“召集人马。清风,明月,备马。董十,点齐东宫卫队还能行动的好手。”
他看向董十,目光锐利如出鞘之剑。
“栖龙山及周边地形、匪巢分布、近日异动,所有卷宗情报,即刻调来,路上我要看。”
他的命令清晰、迅速,带着久违的、属于将领的决断力。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痛哭流涕,只有一种沉入骨髓的冰冷和随之沸腾起来的、不惜一切代价的行动意志。
“太子妃,匪患凶险,殿下如今下落未卜,万一您再有闪失……”
董十试图劝阻。
楚长潇一个眼神扫过去,止住了他后面的话。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有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
“正因他下落未卜,我才必须去。”
他转身向内室走去,声音飘来,不容置喙,“半个时辰后出发。”
栖龙山脉,层峦叠嶂,云雾缭绕。
楚长潇一马当先,红缨枪斜负身后,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形。他面色苍白,唯有眼底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
清风、明月紧随左右,董十带着十余名精锐卫兵散开警戒,不断与后方传递情报、分析可能区域。
一连两日,他们循着零星痕迹、询问当地胆大山民,逐渐逼近断魂崖附近。
山势越发险峻,毒虫瘴气频现,匪徒的暗哨和陷阱也多了起来,几番遭遇短促交战,楚长潇虽无内力,枪法却依旧凌厉精准,红缨过处,匪徒非死即伤,那股不要命的狠劲连久经沙场的董十都暗自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