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也只是他划开的混流虚空通道险险关闭,一道危险的气息就降临到了他的身后,冰冷得不带丝毫意味的声音响起。
“有情有义。”
如果不是他曾面对过比这恐怖数十倍乃至百倍的气息,叶齐这一刻几乎连举剑抵抗的想法都差点生不出来。
叶齐缓缓转身,他已经对来人的身份有所预料。
“黎长老。”
眼前的一道虚影半真半实,隐隐只可见男子黑白相间的长发披散着,露出的眼眸冰冷如石木,衣袍半散着,若不是那气息太过让人心惊,男子的神态简直与世间随处可见的疯子无异。
“我要杀了你。”
男人的眼光没有和他对视,只是喃喃自语的音调越来越重。
“我要杀了
这世间所有死气入体之人。”
男人的话音刚落,身周散发出的光亮灿如天日,伸出的手指缝中隐约可见血污,看似缓慢,然而一寸寸压碎空间,宛如足够捏碎游龙般的力道重重合拢着,仅仅是散发出的一点余威,便已经让厅中的所有旁观者口鼻被压出血污。
然而在黎鄂的手捏碎叶齐脖颈之前,一点宛如烛光般的剑芒就以着疾风暴雨之速抵在了男人的掌间。
哪怕金芒严丝无缝地包裹着黎鄂的掌间,那一点剑芒也硬生生刺穿了那层金罩,刺进了男人的血肉之中。
一个金丹修为的修士,竟然能挡得下已经步入元婴后阶多年修者的一招,甚至还能伤到对方。
如果让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传到修真界中,修真界中只怕要翻涌起不小的波澜,然而能看到这一幕的旁观者尽皆失去了意识,辽阔的大厅里只剩下了叶齐和黎鄂两人。
叶齐的神态不变,他的面色已经伴随着汹涌灵力的抵抗和涌入剑端变得苍白,然而他的语调仍然平稳。
“黎长老不想知道当年逼死令公子的真凶吗?”
听到了仿佛刺痛心脏的字眼,男人的眼神终于不再是一片浑浊的空茫,然而黎鄂身上平静的气势也变得更加可怕了起来。
“你该死!”
黎鄂的神情越发狰狞,男人收紧的大掌已经将周围的空间捏碎得显出一条又一条破碎的裂缝,然而叶齐的脸色纵然苍白着,抵在男人掌心的剑刃却没有颤动分毫。
望着黎鄂越发狰狞的神情,叶齐平静地说道。
“黎长老刚刚没有出手拦截下我要送走之人,可见黎长老并不想滥杀无辜之人。若是令公子今日还在,想必以贵公子的性格,应该也见不得黎长老这般自欺欺人下去。”
叶齐一字一句加重着说道,“纵使黎长老杀尽了这世上手无寸铁的死气入体之人,可是暗害贵公子的真凶一直逍遥在外,令公子若是魂魄仍在,只怕也不得安宁吧。”
或许是被戳到了痛点,黎鄂神情一白,狰狞的神情上显出疯狂而近乎丧失了理智的笑容。
“好啊,那你倒是说说?真正杀害了我儿的真凶是谁?”
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如同狂风骤雨的汹涌浪潮,将叶齐身周所有的天地气机死死封锁着,不给叶齐丝毫逃脱的可能。
叶齐的声音平静,他能感觉到黎鄂的内在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平静。
“如果只是我口头之言,只怕黎长老不信。不瞒黎长老,我也只是从一位相识之人口中得知那幕后真凶的身份,我的师友也被牵扯在其中,若是黎长老不弃,我想和黎长老一同查明这死气入侵后的真相。若是黎长老对于查明后的真相仍不满意,我自然任由黎长老处置。”
黎鄂眼中更冷几分,“不过是你想拖延死期的托词,你真当我是疯子,就好随意蒙骗了吗?”
叶齐定定地望向黎鄂,“叶齐不过一介金丹修者,若是真有虚瞒,自然不可能骗得过黎长老。黎长老既然疯了这百年,难道不能为令公子追索真凶,再清醒这几日吗?”
望着叶齐平静而诚恳的眼神,黎鄂的神态显出几分恍惚,或许是透过他注视着某人,黎鄂脸上疯癫般的杀意缓缓消淡着,某一刻依稀能见到昔日天玄宗长老太上忘情的模样。
“好,我就让你多活这两日,若是过了半月,你再给不出我儿之死的真凶”
黎鄂望着他,缓缓地说道,“我就把你这幅皮囊锻成傀儡,化作祭品陪伴我儿。术儿喜欢广交好友,定然会喜欢这类祭品……”
黎鄂自言自语着,男人的身影下一刻自顾自地淡去,不再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