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顿了一顿,感觉到叶齐没有对他的身家有过多觊觎之情,那道人方才终于抬起眼,那略微浑浊,甚至可以称得上些许暗浊的瞳眸停在了叶齐面上一刻,却也是很快低下,只是这次语气中多出了几分放松之意地说道。
“我是光华殿弟子,姓楚,”
道人微微顿了顿,语气低沉下来地继续说道,“原名已弃,如今单名一个郁,大人……叶道友以后叫我楚道友就好了。”
“这次多谢叶道友出手相助,若是以后遇上了什么麻烦,”
楚郁声音微弱,说出的后半句并没有太多底气,“我……”
叶齐也不愿让他过多为难,看出楚郁感激,却还是不想与他有过多牵扯的神态,叶齐识相地先一步说道。
“这一次我和楚道友钱货两讫,楚道友不必为难,叶某不会给楚道友牵扯过多麻烦的。”
这句话或许对旁人而言不太客气,然而叶齐说得诚恳,楚郁却是求之不得,甚至紧绷的身体微松,眼里流露出了些许感激之情。
叶齐的感觉有些怪异,这位楚道友无论是样貌还是性子,都让他觉得有些怪异,唯一没有让他觉得有太多违和之感的,就是楚郁肃声呵斥那无根净璃蛟的时候,那时候的楚郁隐隐能看出刻在骨子里一般的居于人上,却也是天之骄子一般的骄傲性子。
然而天生高傲这般性子的人,当对上人时,就恐慌而气息急促得宛如遇上了什么避之不及之物,叶齐甚至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必须保持的这些许礼仪,楚郁应该是恨不得一头扎进永远都没有人的石缝里,也不要和他打交道。
就如同一个天之骄子跌落入尘埃中时,如同青松翠竹一般的脊梁如果被折弯,如果没有就此陨落消失在众人面前,想要活下去,就尊严尽碎,用力过猛得反而显得过分低微,反而变成了如今这般明明实力强横,却姿态过于卑微,以至于懦弱得让人觉得违和的样子。
然而既然往事造成了楚郁这般性子,哪怕看出了症结所在,叶齐也不以为自己一言两语就能劝得这人松了心结,心底略微为面前的这楚道友感到可惜后,感觉到楚郁的身子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紧绷,叶齐也识趣地不再逗留
两人对面一施礼,叶齐也没有多言,下一刻他就消失在了这宫殿之中。
站在楚郁身后的男童摇晃着头,面对楚郁时,反而不像面对刚才那人一般的惧怕,却是在敬畏中带着几分亲近地说道。
“仙人,我来帮您照顾白龙吧,它这么好动,真的关上几天只怕连仙气都不敢吸食了。”
当宫殿里仅剩下了他和男童一人时,楚郁的身子不再僵硬得如此厉害,男人将微颤的指尖从袖中拿出,面对男童的稚嫩言语,楚郁微微开了开口,却也不习惯再与旁人多话,只是简短地落下两字后,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不必,你去休息吧。”
看着仙人的身影从宫殿里消失后,丰悟忍不住难过地抿了抿唇,仙人什么也不让他做,这几天他被送过来,除了能和白龙玩上一阵之外,在这里就没有见过第二个人出现。
唉,好无趣啊。
仙人不提教授他仙法,丰悟也不敢贸然提起。虽然在这几天的相处里,他意识到了这位丰国供奉的仙人似乎并不是什么难说话的性子,可是铭刻在骨子里的敬畏,还是让他不敢再放肆做出对父皇能做出的撒娇之类的事情。
这一次没有了白龙,他一个人也不可能一直睡下去,或者一直打扫这根本没有尘土的宫殿,男童坐在了地上,苦恼地抱着这把他唯一找出的扫帚,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
叶齐这一去一回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不过在看到洞府中没有出现陆岱望的身影时,叶齐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毕竟大猫回来要是见不到人,哪怕他事后可以慢慢解释,看着陆岱望一动不动紧紧望着他,锁在他怀里害怕他不见的样子,他也一样会忧心的。
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思想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某种改变,叶齐将手上的一处灵池源晶拿到了空灵环中。
巫茫此时坐在灵泉旁边,小小的灵泉里几乎放不下这多出的百枚已经生息快要黯淡近无的白蛋。
“剑修大人。”
望着叶齐到来,巫茫抬起头,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躲避一般地低了低眼,避免叶齐看到他眼角的微红。
羽族的事情不能麻烦到叶齐身上,这是巫茫给自己订立的一个原则。虽然在陆岱望的事情上,他出了不少的力,可是这恩情绝对不足以大到让叶齐帮他事无巨细地承担拯救羽族子嗣的责任,毕竟恩情用一分淡一分,他自身也是借助着叶齐的力量躲避着那灾祸,如果连他自己都看不清局势,将恩情用过了界,那才是最大的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