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那声再传来,叶齐便淡淡地掐掉了那道传音之符的声音,这声便如同鸭子被扼住了脖颈一般卡住停下。
他手上拎着的那人却是忽然醒转了过来,然而出乎叶齐意料的是,那人倒是冷静,没有对自己被拎着的处境显出不满来,反而在最开始的怔愣之后,不用他问,便一五一十地把遇到的事情全部说出。
然而到了最后,毕竟是一个普通人,那少年再维持不下面上的冷静,低着头仿佛哀求般不报任何希望地说道。
“符师仙人,您还缺一个下人吗?我什么都会什么都愿意干,只求您买下我吧……”
“好。”
叶齐没有多少犹豫地答应下来,却望见瘦弱少年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向他。
“只是我不需要下人,”
没等那双眼睛的光彩暗下,叶齐不紧不慢地说道,“我需要一个黑行城中的向导,你了解黑行城中的大概情况吗?”
似乎怕他会后悔,少年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甚至不大习惯地模仿者记忆中符师下人的神态,『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意:“我叫汤九,我自幼就在黑行城中长大,一定能完成您布置的事情……”
似乎为了立刻找到自己的存在价值,汤九立刻想做些什么,然而看到符师手上空无一物,有些无措之后却是乖乖放下手不说一句话,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番话却是在叶齐神念隔绝下发生的,再看到传讯灵符时,叶齐只是散出灵气将它打开。
看着叶齐要带着那凡人离开,一直隐藏着的邬都一终于忍耐不住地开口了。
“阁下这般粗莽,可是不大规矩吧?“
仙风道骨的邬都一带着劝慰之意沉沉开口:“毕竟这人是老朽用粮食买来的,就被阁下这般带走了,我旁边的这些符师道友们也不一定答应啊。”
邬都一旁边站着的符师们面『色』一变,他们可不愿意和一个陌生的符师就这般结仇,更不愿意被邬都一裹挟着将他的意思和他们绑到一起,然而一边是德高望重的符师前辈,一边是陌生的外来符师,最终他们也只能沉默着,默认了邬都一代表大家的姿态。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也没觉得邬都一有错。
毕竟黑行城中的每个符师划下的道都泾渭分明,如果他们今日不站在邬都一这里,下次别的人来他们地盘上破坏了规矩,你掳走一个凡人我带走一个下人,那成什么样子?
而他们自问若是换到了邬都一的角度上,也不可能在一群后辈面前,便对一个陌生符师服软,那邬都一多年来在众人心中的威望就维持不住了。
而邬都一没有提损坏的符阵赔偿,反而提的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凡人『性』命,这便是一种严厉的提醒之后,身为师长前人的平易示好了,毕竟百十个凡人,也是不能比得上一处符阵布置价钱的,放过大的而提小的,其中大事化小的放过姿态已经明显无疑了。
想到这里,邬都一的前辈仁厚形象便在这些符术钻研时间不长的人心中越发牢固了。
一群新晋符师们此时心中连那个陌生符师翻脸的可能都没有想到,毕竟邬都一的符术之名周围几个城池,哪怕是凡人都是知道,而且那陌生符师破坏了符阵不说,若是还要强行掳人,那只怕黑行城中的律法都不容他了。
按照他们的想法,听了邬都一的这番话后,那符师就应该痛改自己的过错,哪怕不送上门来摆低姿态地认错,也应该是就此理亏地放下人然后乖乖离开。毕竟作为一个在外游历的符师,他的师承应该告诉过他这黑行城中的法文,而且深谙这些隐在每个人脑中牢不可破的规矩。
然而那带着纯黑面具的那人脚步一顿,却是再自然不过地拿出一大袋粮食说道。
“我可以用这袋粮食,赎回这个人的『性』命。”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不由起了仿佛被人看低的羞恼之情,一小袋粮食固然可以买得了凡人的『性』命,然而若是真的让那人用粮食从他们手中换下这个凡人的『性』命,这件事传出去他们可不就变成了黑行城修真之人中的一个笑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