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清看到平时动不动骂人的大队长竟然也有说话不太利索的时候,心里暗自觉得好笑,点头道:“好的。”
等袁振兴走了,乔清清才转过头,目光凉薄的看了许佩玲一眼。
许佩玲也是直到这时才看见乔清清。
她微微瞪大眼,感到不可置信。
她不懂,大家都是被下放,为什么这个女人好像什么都没经历过一样,还是那样的光鲜体面,皮肤光滑细嫩。
哪怕只是穿着灰扑扑的厚布衣棠,踩着双半旧胶鞋,那模样依然和最初见到时一样,像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
明明这不是城里,是个穷山沟,往外头走大半天都到不了的破乡下。
每天张开眼睛就是干农活,抢夏收,种燕麦,开水渠,开荒……
干不完的活儿,吃不完的粗玉米面……
为什么?
又凭什么?
许佩玲狼狈地坐在地上,嘴边要说的话都堵住了。
她看向眼前的少女,心中好似不断在淌出毒汁。
第134章世界的规则
乔清清没心思管许佩玲怎么想的。
她在看到这个女人时,脑中第一个念头是: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来黑水屯几个月都相安无事,偏偏在林超海那边似乎有动作后,许佩玲也突然找上门来了。
她心中暗自冷笑,本来现在忙着发展自身,立稳根基,并没那个闲功夫去收拾他们,他们倒是把自己打包好送过来。
往卫生所后院走去,乔一民此时已经开始分药,陈丽萍也在边上干活。
见她来了,陈丽萍连忙用眼神示意院子角落的方向。
是吴霞正闷不作声地在切着药材。
“我不了解情况,就没多嘴。”
陈丽萍拉着乔清清小声道,“你找吴大夫说说,我看外头那个女人,裤子上确实有血,情况不太好。”
她声音顿了顿,“咱卫生所现在才打出名声,日子眼前就要好起来,哪怕是个野种,要是在咱卫生所出了人命,也会成为别人的话柄,以后可就麻烦了。”
乔清清看向妈妈,问她,“那你怎么办?”
陈丽萍冷道,“这年头婆婆要搓磨媳妇,多的是手段,她非要赖上来,以后有她的苦头吃,吴大夫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置气?”
“反正她送来的时候已经快流产了,这野种留不留,也就是一碗药的事,有些事不用都做到明面上,你明白吧?”
乔清清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确实是妈妈处理事的风格。
陈丽萍出身显贵,在大家族中长大,这些屋里头的腌臜事,她从小到大见识过太多。
但这种城府吴霞是没有的,每个人性格不同,想法不同,选择自然不一样。
吴霞心地善良,又痛恨背叛,是绝对不可能走接受许佩玲进门,再一步步挫磨她这条路。
但妈妈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乔清清还是决定找吴霞好好谈一谈。
吴霞跟她有上一世的渊源,也是她事业的合伙人。
就算不提这些,看着许佩玲瞪向自己那露骨的恨意,她也不可能让自己置身事外。
于是她对着吴霞的背影喊道:“吴大夫,你到我工作间来,我有事跟你说。”
吴霞听到她的声音,终于有了反应,丢了手上的东西,往工作间走去。
乔清清把门扣上,在柜子里找出个搪瓷杯,又从水壶里倒出半杯水给她拿过去。
“为那种人,可别把自己身子气坏了。”
乔清清说道,“我妈刚才说的话,其实你多少听到一点吧?”
吴霞点了点头。
院子总共就那么大,虽然陈丽萍压着声音讲的,但并没有刻意避着她,总归还是有只字片语传进耳朵。
比如“出了人命”
,“成为话柄”
,“麻烦……”
还有完整的一句,“这野种留不留,也就是一碗药的事。”